皇帝的日程很忙。
三天一次大朝會,要早早起來。
不上大朝會,也要早早起來,小朝會比大朝會要商議的事還多。
過了中午後,皇帝就開始在御書房召見大臣,一直到暮色降臨,朝事才算告一段落。
自登基後十多年,皇帝日復一日,從未懈怠。
但今日剛散了朝會,皇帝就不再召見大臣。
因為今日公主在國學院考試。
「說了嗎?」
皇帝看著跑進來的內侍忙問。
內侍施禮:「皇后娘娘說她不去。」
皇帝不悅:「這麼大的事她這個當母后的怎能不去?」說罷又催促,「東海王呢?」
內侍陪笑說:「陛下,東海王巡查京營去了。」
「這小子,朕不是告訴過他,平成今日要考試?」皇帝不滿說。
內侍們忙說:「已經讓人去請了,傍晚能趕回來。」
皇帝勉強點頭:「也好,能趕上給平成的慶賀晚宴。」說著在殿內踱步,「這時候應該開始考試了。」
大內侍在旁笑說:「陛下,您應該一大早就陪著公主去。」
皇帝忙擺手:「不行不行,那會讓平成緊張,影響考試。」
大內侍看著一旁的滴漏:「那咱們現在出發,到國學院的時候,公主考完了。」
皇帝再次搖頭:「那也不好,朕到了國學院,會讓人誤會影響評判結果。」說著捻鬚,神情驕傲,「我兒可是靠自己真本事考第一的。」
大內侍笑著點頭:「那是自然,公主的聰慧勤奮人盡皆知。」
皇帝給大內侍說:「等中午咱們出發,到了國學院正好評判出結果。」
大內侍撫掌笑:「然後陛下駕臨,為公主做賀。」
皇帝含笑點頭:「平成這個書讀的不易,朕是該親自去為她恭賀。」
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圍繞平成讀書發生了多少事。
說到這裡神情又沉下來。
「也是去跟祭酒坦言一些有辱聖學的事,將那些不該出現的人剔除,還我兒一個清淨的讀書之地。」
……
…….
「這種事,我們還用親自去?」
定安公夫人被拉上馬車,有些不情不願。
「等出了結果,陛下跟祭酒說了,她們三個離開國學院,以後不再出現就行了,咱們還去幹嗎。」
定安公瞪了她一眼:「這麼大的錯事,我們當長輩的,當然要去跟國學院,跟陛下認錯。」
然後陛下會諒解她們,以示寬宏。
他們不去,這事怎麼收場?讓皇帝向國學院認錯嗎?
那自然是不能,定安公夫人只能上了車,伸手按著頭,愁眉苦臉:「真是作孽,我們還要當眾丟人現眼。」
定安公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安撫定安公夫人也是安撫自己:「這次結束就沒事了,慧兒繼續上學,她們主僕家裡一關,正好有過錯,再不許出門,日後就安安靜靜再無麻煩了。」
定安公夫人唸了佛,又想到什麼:「姓柳的那一家人去了嗎?押著他們去。」又恨恨,「都是他們家女兒惹的麻煩!」
如果沒有把名帖借給別人用,也不會有今日的事。
定安公忙說:「去了去了,一大早就讓僕從押送著去了。」
…….
…….
柳家父子其實是跟著楊落早上一起來的。
楊落進去上學,他們則留在外邊等著。
弟子程遠坐在馬車下將一塊蒸餅舉起,「老師,吃點東西吧。」
柳長青坐在車上靠著車廂,瞪了程遠一眼:「來國學院就知道吃!」
程遠縮頭嘀咕:「要不然呢,也進不去啊。」
其實是能進去的,國學院雖然難進,但並不苛刻讀書人,天下讀書人來到京城皆可入內,與教習論道,有合適的機會還能聽祭酒的課。
但柳長青沒有臉面遞交拜帖。
女兒在內冒名頂替讀書,實在是讀書人的羞恥。
他閉上眼:「進不去,你不能聽嗎?用心聽!聽其內的誦讀聲!」
國學院這麼大,哪裡聽得到!程遠嘀咕一句,不過也還是抬頭端詳眼前這座宏大的宮殿。
「哎今天是師妹來這裡的最後一天了。」他忍不住感慨,又嘿嘿一笑,「不管怎麼說,聽過祭酒講課也不錯。」
是,這就夠了,他們柳家人不貪心,本就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沒考試,柳長青看向國學院門口,待考完,向祭酒表明真相,他給祭酒道個歉帶女兒走。
正想著,看到國學院內有學子們走動,向一個方向去,嘈雜聲也隨之傳來。
「快去看,公主伴讀們的考試結果出來了。」
……
……
「我不敢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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