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父親的遙望

「大將軍,這時候三公子應該快要進秦安城了。」守將站在後邊說,「馬城守肯定已經見到三公子了,畢竟他會出城親自去迎接。」

衛崔含笑點頭:「這是應該的,畢竟他身上擔著陛下的差事。」

「陛下的差事又算什麼。」守將提及皇帝沒有絲毫敬意,帶著些許不屑,「馬城守也是陛下給的差事。」

之所以城守肯親自去接,自然是因為來人是衛矯,是衛崔的三公子。

這是對衛崔的敬意。

衛崔聽懂守將的恭維,沒有再說什麼,只看著遠處:「也不知道現在長多高了。」

天下的父親都是惦念兒子,尤其是這麼多年未見。

守將神情緊張:「大將軍,您不可親自去秦安城。」

按理說衛崔都不能離開隴西城。

這一次不僅離開隴西城,還跑來望陽關,要知道在秦安城不遠處,朝廷的雲陽大將軍馮宿就駐紮在那裡。

這太危險了。

「七爺他們回來後,會跟您講述三公子的狀況,你不用擔心。」

守將再次勸。

衛崔轉過身,越過守將見後方跟著上來的文官武將家僕,一個個也都神情緊張。

他笑了:「別擔心,我不會去見他,就是知道他來了,我過來看一眼。」

說罷再次看向遠處。

「這麼近,總要過來看一眼。」

能看到那座城,知道三公子在那裡,當父親的也能滿足了。

這說話間,衛崔的身上頭上雪又厚了一層。

衛崔要說什麼,城牆下有急促的腳步聲。

「大將軍,大將軍,不好了。」

城門上的將官心裡一緊,難道那衛三公子真跑回來了?大將軍會下令攔截嗎?

伴著喊聲,有兵衛疾步而上,在衛崔面前半跪。

「秦安城馬慶被三公子……被繡衣衛都尉,砍掉了頭!」

什麼?

在場的人們愕然,面容在紛飛的大雪中因為凝滯變得模糊。

……

…….

「衛矯!你瘋了!」

衛七爺被放出來的時候,城守馬慶的屍體已經被大雪覆蓋。

大雪蓋住了滿地的血,在雪中若隱若現的分離的頭和身體也沒那麼猙獰。

衛七爺面容扭曲,衝著坐在屋簷下,裹著黑斗篷紅錦袍臉像雪一樣白嘴唇像血一樣紅的衛矯嘶吼。

「你怎麼能殺了他!你怎麼能殺了他!」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衛七爺甚至都想不起是怎麼發生的。

明明一切都很好啊。

剛踏入秦安,城守馬慶親自來迎接,給足了衛矯的面子。

而且馬慶也瞭解衛矯的喜好,說官衙已經收拾好,請他入住。

衛矯也一如既往挑三揀四,說不想去住官衙,聽說馬慶有個賞雪的好別院。

馬慶毫無遲疑帶著衛矯去別院。

一行人來到別院,馬慶設宴,請了秦安的名士們來相陪,又有穿著薄紗豔麗的歌舞姬在雪中翩翩起舞,如同人間仙境。

正飲酒作詩賞歌舞熱鬧,衛矯忽地示意馬慶上前,跟他笑著耳語幾句,馬慶臉色頓變,人猛地站起來,但尚未說話,衛矯坐在椅子上抽出身旁繡衣腰間的長刀……

刀光閃過,馬慶的頭飛了起來。

伴著頭顱飛起,還有噴射的血。

那血,像雪地裡舞姬身上的紗衣那樣紅,像衛七爺酒杯中的葡萄美酒一樣紅。

吟詩的名士鑽到了桌子下,廳外有馬慶的護衛衝進來,被繡衣們亂刀砍死。

衛七爺面色慘白站起來,卻不知道該對付誰,隨身也沒有兵器,在他還不知所措的時候,有繡衣們過來,給了他一刀背。

意識消失的那一刻,衛七爺看到混亂的血肉橫飛的大廳內,衛矯身上染滿了馬慶的血,臉上帶著笑,搖晃著手中的葡萄美酒夜光杯。

這真是一個瑰麗又恐怖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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