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在田跟蔣望春不一樣。
蔣望春原本是齊氏的門客,被指派來給她啟蒙,所以一開始就知道她的身份,然後在相處中變成了真正的師生。
後來齊氏被旁人所滅,他們各奔新生,但從未斷了聯絡,始終以師生相處。
她的出身讓她不得自由,但不自由中她也有一個愛好,就是讀書。
而張老太監也縱容著她這個愛好。
那時候他們剛脫離他人掌控,在回張老太監老家的路途上,得知王在田在附近開學堂。
「哎呀哎呀,這個人可有名了,當初趙談到處讓人抓他來,想讓他為自己聚名望,但都被他逃脫了。」張老太監說,拉著她,「走走走,可不能錯過,跟他讀幾天書一輩子都值了。」
於是她跟著張老太監來到王在田所在。
當然,她沒有交束脩去學堂讀書。
她是不能留下痕跡的。
所以蹲在學堂外偷聽。
然後結識了跟在王在田身邊的凌魚,凌魚將她在地上寫得字,寫得文章謄抄下來,給王在田看……
沒想到王在田竟然要收她為徒,說她有讀書的天分。
他再三尋來,張老太監相信他的人品,又有些促狹之心,告訴他莫箏的真實身份,當然,只是皇子的身份。
她女子身份的秘密是張老太監始終保守,身邊知道的不超過五人。
「她可以聽先生講課,但不能跟隨你讀書,就算有天分也不行,因為她沒有讀書的命。」
她只能隱匿世間,不能被人看到,更不能成為名士大儒的弟子,否則她的命沒了,跟她有牽連的人的命也要沒了。
王在田當時很震驚,沒有想到哀帝竟然有後,也知道這身份意味著什麼.
他沒有再堅持收徒,也沒有告發。
莫箏就這樣繼續在學堂外偷聽,自己寫字,自己寫文章,直到王在田在這裡完成了授課帶著凌魚離開。
這之後她沒有再見過王在田,直到現在。
嗯,其實現在也還沒有見,只見了凌魚。
她也不打算去見王在田。
有了蔣望春的死,她不想也不會再拜師稱先生。
她是危險的,會帶來死亡和黴運。
莫箏抬手將柴扔進灶火裡,耳邊響起劈里啪啦聲。
「那衛矯也去國學院,公子你就太危險了。」張盛有說,「不如找個藉口,比如扭了腿啊什麼的,我來送楊小姐。」
莫箏搖搖頭:「不,越危險我越不能離開楊小姐。」說著一笑,「放心,楊小姐很厲害的,你看,她應該也知道衛矯來國學院了,但半句不提,也沒說不去上學,可見是沒當回事,心裡有辦法應對的。」
桃花撇嘴:「我看她是故意瞞著你,怕嚇跑了你這個護衛,這楊小姐看起來爽朗,實則心思深沉,藏著掖著,對公子你一點都不敞亮。」
莫箏笑說:「大哥不說二哥,我不也藏著掖著?」
桃花哼了聲:「藏著掖著倒也罷了,我就怕她指不定什麼時候又發瘋。」
可不是嘛,盜用別人身份去考學,進國學院上課第一天就跟定安公府的小姐吵架,當眾諂媚公主,這位楊小姐的行事真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
莫箏看著燃燒的灶火,輕聲說:「她心裡不知道多苦呢,所以才會發瘋。」
如果不是不得已,走投無路,誰想發瘋呢。
說罷看向張盛有和桃花。
「別人我們不好干涉,也無法左右,那就做好我們能做的,以備不時之需。」
張盛有和桃花也不再多說,應聲是。
……
……
接下來國學院三天的課程,衛矯沒有再來,莫箏安安穩穩地在凌魚的學舍裡讀了三天書,而楊落或許為了不惹公主厭惡,沒有再跟楊慧爭搶給公主送筆記。
不過楊慧挑釁的時候,楊落也不客氣地回了句「我要好好讀書,先生講的課越來越深奧,免得連給公主抄寫筆記都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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