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為難

官員們忙起身認錯,表自己忠心為國。

「你等謹守勤勉,本官自然知道。」巡撫大人點頭緩和說道,看著眼前諸人的恭敬小心,心裡舒服的很,「來呀,傳盧巖來見本官。」

盧巖走出巡撫衙門時已經是天近中午,等在門口的那些護衛們已經是滿面的焦躁。

「走,走,回營吧。」盧巖沒什麼表情,接過韁繩上馬。

「這叫什麼鳥事,怎麼越活越回去了?」在總兵府衙門見到前來拜見的張順等人,大家得知盧巖又去巡撫衙門挨訓了,氣憤不已。

自從山西這邊接連換了文官之後,文貴武賤的傳統再次在山西佔了上峰,他們這些武官,見了比自己低了好幾級的文官,也必須下馬施禮恭恭敬敬,講究規矩條列,處處牽制,就連盧巖雖然被封為國公爺,但竟然還是不時的被巡撫大人橫挑鼻子豎挑眼不時給些難看。

盧巖沒有說話,只是淡然的喝茶。

這時有人來報巡撫大人派人來喚盧巖,說是新任通判到了,要為他洗塵接風。

張順氣的快要暈過去。

「我們大人剛從你們巡撫府上出來,為什麼那時候不說?」他問道。

來人是個文吏,翻著白眼看了眼張順。

「大人的事我們怎麼好問?讓如何便如何是了。」他陰陽怪氣的說道。

張順還要說什麼,盧巖開口打斷了。

「勞煩你回去稟告一聲,我有公務在身,便不去了。待明日親自設宴為通判大人洗塵。」他淡淡說道。

他的話音未落,那文吏就嗤了聲。

「大人這話還是親自去和巡撫大人講吧。」他陰陽怪氣的說道,「國公爺如此繁忙,這總兵的位置還是找個人分擔下….」

就從上個月起,隱隱的朝廷似乎有了動他盧巖總兵位子的意向。

可以低頭可以委屈可以俯首做小可以隨意被苛刻,但有些事是盧巖的逆鱗。

盧巖的面色微沉。

「打。」他忽的吐出一個字。

那文吏還在說話,忽的耳邊風聲響起,緊接著就是一個大拳頭直衝面上而來。

張順的拳頭他一個小小的文吏怎麼躲的過。

那文吏整個人都跌了出去。滿面鮮血,他驚恐的看著眼前屋子裡的人。

「反了!反了!」他牙齒漏風含糊不清的嘶啞喊道,一手捂著似乎鼻樑碎裂的鼻子,一手撐著向外挪。

「你算個什麼東西?」盧巖端坐著,看著那驚恐的文吏慢慢說道,「敢來編排汙衊本公爺,本公爺就是打死你又如何?」

那文吏的叫罵聲頓時嚥下去,只驚恐的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以及那些神情恐怖的隨從。

文吏是在巡撫大人宴席正酣的時候被扔進來的,嚇得宴席上歌舞正妖嬈的官妓們尖叫著亂跑。

「啟稟大人。我家國公爺說此人胡言亂語汙衊,似有指山西暗藏不軌之心挑起事端的意圖。國公爺已經勒令核查其同黨,看是否是韃子細作,還請大人明鑑。」國公府的侍從大聲說道。

巡撫大人已經辨認出那地上爬著半死不活的人是自己派出的文吏,瞬間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不由氣的渾身哆嗦。

「胡鬧!胡鬧!什麼亂七八糟的,到底是誰挑起事端,是不是想謀…」他厲聲喝道。

他的話音未落。就被外間齊刷刷的腳步驚斷。

「奉總兵令,核查細作,如有反抗。殺無赦。」

外邊接二連三的響起喊聲,伴著隱隱讓地面抖動的腳步聲,立刻讓大廳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面色驚恐。

他們忽的想起一件事,一件已經隨著時光被掩埋下很久的事,曾經河東的大戶商戶們聯合起來想要給某人一個下馬威,然後結果是……

自自己赴任以來,盧巖這個人都恭敬有禮,甚至有點唯唯諾諾,讓他覺得這個武將其實也不過如此,當初那般張狂,到底是仗著先皇的寵信,如今新帝登位,一代新人必將換舊人,他這個武將心裡也是明白,所以再沒了底氣,再加上邊境再無戰事,那些曾經立威的戰場廝殺悍勇,對他這個巡撫來說,都不過是口頭上說說的過往而已。

但實際上,盧巖還是盧巖,閻王還是閻王。

「大人,那盧巖既然說查細作,必然是有了把握安排,千萬不可硬來,否則…」有幕僚在耳邊低聲說道,那聲音顫抖的幾乎不成語。

如果去打聽一下,河東的那些大戶們想必還記著這個血淋淋的教訓……

巡撫大人不由喉嚨咕咚一下嚥了口口水。

沒錯,新帝是不喜歡盧巖,但那又如何,那是皇帝和盧巖的事,不去費盡心機的討好皇帝,可能前途上受損,但如果惹惱了盧巖,這個什麼都敢幹的閻王可真敢要了自己的命,就算事後皇帝給自己做主,那又有什麼用,命沒了可是什麼都沒了。

這世道,誰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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