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遙念

宋三娘點點頭,側首輕輕拭淚。

「她可好?」她問道,問了又覺得自己問的可笑,有什麼好的,怎麼能好,換個人去這樣過一遍,十個有八個沒了命….

餘下的話便堵在嗓子裡,說不出來咽不下去。

「..姑娘看著瘦了些,」僕婦心裡明白,忙笑著說道,「但精神很好,穿著一件胭脂紅的衫兒,挽著鬢,坐在那裡一說話就帶著笑….」

隨著她們的描述,宋三娘似乎看到劉梅寶坐在眼前,衝她抿嘴笑。

「你這孩子…」她忍不住前行一步,喃喃說道。

話一齣口幻像散去。

「…姑娘還讓小少爺和小姐兒都過來給我們看。」僕婦接著笑道。

「小船!」宋三娘猛地前行一步,「他..他..」

「小少爺精神的很,又長高了一頭。」僕婦笑道,一面比劃著。「還給老夫人您叩個頭問好。」

宋三娘似乎看到那孩子跪在地上。

「好孩子了,舅姥姥當不起…」她忍不住低聲喃喃。

「..小姐兒長得可好了,模樣隨姑爺,胖乎乎的結結實實的,姑娘抱在懷裡沒一會兒安生…」僕婦說道。

宋三娘慢慢的坐下來,手撫著桌上滿滿的各色禮品,眼淚如雨而下。

「好,好。我這就放心了。」她喃喃說道,一面抬頭看這兩個婦人,「多謝你們了,多謝了..」

兩個婦人原本一直帶笑說的熱鬧,此時聽了她這一句話,那眼淚竟也忍不住湧出來。

「老夫人,姑娘聽說你常常唸經禮佛,說佛在心中,讓老夫人別熬壞了身子。」她們流淚說道。

宋三娘點點頭。

「好,好。我知道了。」她說道,一面抬手擦了淚。「瞧瞧,哭什麼,這是好事,來來,幫我瞧瞧,這料子是做條裙子好,還是做個衫?」

聽到此時。站在屋外的小欞已經是泣不成聲,她轉過身掩面奔出門。

過了穀雨,天氣又暖和了幾分。盧巖坐在議事廳的小隔間裡,只穿著一件薄藍袍子提筆寫下最後一個字,將信紙抖了抖讓字跡快乾,眼角餘光從窗戶看到寧寶華跟兩三個人說說笑笑的往這邊過來,忙忙的將信疊起來裝好,遞給一旁侍立的兵丁。

「你送過給太太時,別急著走,等一等,看太太有沒有回信。」他不忘低聲囑咐道。

兵丁忍不住撇撇嘴,這兩口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玩的是什麼啊…

真是什麼稀罕事都有啊。

當然他面上不敢表露半分,應聲將信忙裝好,寧寶華等人已經在門外大聲求見。

「快去快去。」盧巖衝他擺擺手帶著幾分怕被人發現的小緊張。

兵丁不敢怠慢忙忙的去了。

夜色濛濛上來時,盧巖終於將這一段的公務處理的差不多。

「我不在這些日子諸位辛苦了。」盧巖舉起酒碗,對著大廳濟濟而坐的眾人說道。

這些都是盧巖的骨幹,從最初的張順付老三等不到十人如今已經發展到不下二十人,這些人掌管著盧巖手下所有的地盤人員米糧

就是這些人牢牢的將盧巖是他們主心骨的理念,通過日常所行所言所訓灌輸到所有人心裡。

保證了隨著盧巖的升官,非但沒有疏離原先的地方以及人,反而更加牢固。

眾人轟然起身。

「跟著大人,保家衛國。」大家齊聲喊道。

將手中的酒都一飲而盡。

宴席散去,眾人告退,盧巖依次和他們話別,待一個身材幹瘦三十左右的男人站到面前時,盧巖請他留步。

此人姓徐名興,是尖哨乙隊千總,自從年前擊退韃子以來,他帶隊一直在外奉命追擊勘查,近日剛剛回來。

「大人有何吩咐?」他垂手恭敬說道。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陰冷,此時他臉上笑著,但卻讓看到的人不自覺地覺得有些寒意。

這些尖哨招納的人員都是千里挑一的,要求武藝高熟悉各種兵器懂得各種方言必須識字等等,苛刻的簡直比將官升職還要難,他們負責軍中所有的情報蒐集,雖然付出了血本,且供養這些人的費用還在不斷的增加,但對於盧巖來說,這些人就如同是他的眼,不管什麼地方的情報,只要他需要,便可以很快的遞上來,作用太重要了。

也許應了那句能人多怪,這些人總讓大家覺得不一樣。

比如甲隊的一個喜歡收集人頭皮做成各種物件,比如乙隊的幾個喜歡喝韃子的血,而這個徐興,則喜歡敲人骨頭玩,就是生生的把人的全身的骨頭敲斷。

總之對這些人大家都不自覺的敬而遠之。

盧巖看著他點點頭。

「今年正月,在興都,太太突然從陳清的府中逃出,你去查查,那時興都有什麼人進出來往,陳清都見過些什麼人。」盧巖緩緩說道。

徐興應聲垂首,並沒有多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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