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孕婦…」
劉梅寶抱著盧舫一動不敢動,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她緊張的神經就要斷掉,但卻印證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已經脫離被劫持的境地了,只是這些追查她的人到底是何方人馬卻不得而知。
這些人之所以要挾持她,她劉梅寶心裡清楚的很,不過是為了盧巖而已。
劉邦能做到與敵人分享父母妻兒肉湯的境地,且不論其心底的真實想法,但盧巖,劉梅寶在這時候不由笑了笑,他絕不會說出這種話,就是假的做戲也不會說。
她絕不能輕易表露身份,否則陷入危險的就不止是她母子二人。
「有這樣的人坐船要北上的話立刻稟告。否則有你們好看。」
幾句低聲的惡狠狠的話隨風飄過來。
所幸在劉梅寶抱著盧舫轉回來之前,那些人已經搜查過這裡,此時沒有再搜查一遍,詢問一番無果後離開了。
劉梅寶緊緊抱著盧舫依舊一動不敢動,縮在牆角任夜色將身形吞沒。
五月的山西天已經熱起來,民眾換上夏衣,軍士們的新夏袍也全部發放到位,天地間一下子變得花紅柳綠起來。
「果然沒錯。太太那次逃出了,這些日子湖廣一帶的碼頭路口明裡暗裡都在核查帶小男孩的孕婦,看來只要再過一段,大人您帶著周少奶奶出席一次河東堡的公祭,想必李賊等人就要徹底放棄搜查太太了。」王墨翻看著手中的一疊文書,露出一絲笑,這些都是盧巖手下精銳的尖哨蒐集回來的。
盧巖坐在桌案前,正專心致志的提筆書寫什麼,聽著王墨的話,他的手微微有些發抖。但依舊穩穩的收住了最後一筆。
桌面上攤開一張寫滿字的紙,王墨狀若無意的掃了眼。看到開頭的梅寶二字,便錯開眼不再看了。
盧巖靜靜的等紙張晾乾,慢慢的小心的將紙張疊起來,從旁邊取過一個信封,用筆一刀一刀的寫上重重的第五十六天五個字,然後將那紙張裝入其中,開啟桌案上一個小木匣子。這木匣子裡已經擺著幾個同樣的信封,他將新的這個放了進去,這期間王墨也沒有說話。
「我不想知道這個。」他站直身子緩緩說道。
「湖廣一帶被李長三重新控制。這是他的老巢,咱們又不能太冒進免得被發現,所以..」王墨有些遺憾的搖頭說道。
所以還是沒有她和孩子的訊息….
「按照大人說的查尋藥鋪藥行的事也在進行,咱們官兵不好進,鹽商以及藥商們都吩咐了,估計很快就能有訊息,大人,放寬心。」王墨低聲說道。
盧巖站在桌案前望著門外沉默不語,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他的鼻頭髮酸,梅寶,小船,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喊著這兩個名字。
站在後院井邊的劉梅寶重重的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面上露出擔憂。
「這可不行,要是感冒了,就得吃藥了…」她小聲嘀咕道,一面抬手擦拭額頭上的汗。
對於她來說,能少生一次病就是對肚子孩子最大的保護。
「沈娘子,沈娘子。」一個大嗓門從裡面傳來。
「哎,來了,洗好了。」劉梅寶忙答應著,一面伸手拎起揹筐,裡面洗好的碗筷發出脆脆的撞擊聲。
她一手扶著已經粗起來的腰,一手提著碗筷進了一間屋子。
這是廚房,灶火正熱,炒鍋正響,油煙滿屋。
她一進來,一個四十多歲胖胖的婦人就從中抓起幾個盤子利索的擺在灶臺上,一旁煙霧中的男人將炒鍋一端,將菜分盛了進去。
一個小夥計端著一托盤進來了,將收拾的盤碗筷擱在一旁的木箱裡,端起這邊炒好的菜便腳步如飛的出去了。
灶火上暫時停了下來。
「這是最後一桌客人了,待他們吃完了,咱們就吃飯。」炒菜的男人說道,一面用腰裡的圍裙擦汗。
煙霧散去,露出他的身形,年紀五十多歲,身材矮胖。
「沈家娘子,你也歇息下。」那一旁擦灶臺的婦人說道。
「沒事,我不累。」劉梅寶笑道,慢慢的蹲下身子想要把收拾進來的髒碗筷放進揹筐裡。
「我來。」從灶臺前猛地跑出一個小身影說道。
小身影蹲下來,穿著半舊的紅衫紅褲子,頭上紮起兩個小辮子隨著動作晃動。
「大姐兒真懂事。」婦人笑道,一面伸手扶住劉梅寶,「歇歇吧,等吃完了一起收拾。」
劉梅寶笑著謝過她,沒有再強求,靠著桌臺站著,看著依舊蹲在那裡忙活的孩子。
「娘,好了。」孩子抬起頭看著劉梅寶說道。
瘦臉大眼,圓鼻頭薄唇,不是盧舫是誰,只是此時完全是小姑娘的打扮,紮起的辮子上還纏著紅繩,跟身上的紅衫很是相配,顯得俊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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