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知曉

盧巖這話讓滿屋子人一驚。

周良玉和宋三娘都站起來了,有眼力的僕婦忙招呼人都退了出去,屋子裡只剩他們四人。

小欞只是面向裡哭,一句話不說。

「你和她說什麼了?」盧巖站在她面前,全身肌肉僵硬,骨關節發出咯嘣咯嘣的響聲,顯示正在極力的忍著。

小欞只是哭。

「小欞,你到底和她說什麼了?」周良玉坐下來,要搬她的肩頭急問,「你和妹妹吵架了?」

「是啊是啊,我和她什麼都說了,我趕她走的,我給她抵命…」小欞猛地起身,一面哭道一面就要向床板上撞。

周良玉眼疾手快將她抱住,饒是如此也砰的一聲,小欞的額頭一片淤紅。

大家還沒來得及再說話,盧巖一巴掌掀開周良玉,一隻手捏住小欞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宋三娘發出一聲尖叫。

「抵命,她要是有個好歹,讓你抵命還是輕的..」盧巖一字一頓咬牙說道。

小欞的面色瞬時青紫,眼翻白,可見盧巖是真動了手。

「盧巖你敢!」宋三娘厲聲喝道。

周良玉的手也抓住了盧巖的胳膊。

「這跟她無關,就是沒有這件事,妹妹的事也不避免,如果你非說是因為她的緣故,那麼你又如何?」他亦是一字一頓的說道。

如果說因為小欞,劉梅寶離開這裡才遇難,那麼又是因為什麼劉梅寶會來到這裡?如果沒有來這裡,也就不會有和小欞吵架的事。

要以這個論因果,那麼你盧巖才最該致死。

盧巖的手鬆開了,小欞倒在床上,伸手握著脖子咳嗽不停,一面咳嗽一面不停的流淚。

盧巖轉身大步出去了。

屋子裡陷入一片安靜,只有小欞的哭泣以及咳嗽聲。

緊接著宋三娘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出去,她的腳步遲重,似乎身有千斤重,臨出門時還伸手撫著門框停頓一刻,這才抬腳邁出去。

門簾放下了,屋子裡只剩他們夫妻二人。

「你別胡思亂想了。」周良玉說道。

小欞伏在床被上哭泣不停。

「你..你們幹嗎管我,讓他掐死我..我害了你的親親心上人,你幹嗎不為她報仇。」她哭道。

周良玉沉默無聲。許久出了口氣。

「不是你害她的。」他說道,看著小欞,「方才有位姓王的大人已經分析了,那些賊人是預謀好的,總會尋到機會的,只不過,你是恰好而已。」

說到這裡他再次嘆了口氣,伸手撫了撫縮在床被上的小欞。

「我們得講道理不是,雖然難過,但也不能胡亂的埋怨人。冤有頭債有主,是誰的錯就是誰的錯。旁人雖有牽連,但總不能遷怒與他。」他認真的說道。

小欞埋在被子裡淚流滿面,遷怒嗎?是遷怒嗎?她錯了嗎?她是因為姐姐過得不好,所以最終遷怒到劉梅寶身上嗎?其實,這件事又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你是我的妻,是我孩子的娘,就算你犯了錯獲了罪。你也是我的親人,我不護你能護誰?」周良玉又緩緩說道,拍了拍她。站起身,「我去看看娘,小欞,就算為了孩子,你也打起精神來。」

他站起身又想到什麼。

「有人說過,這世上沒有邁不過去的坎。」他再說一句,這才走出去。

聽得身後小欞的一直壓抑的哭聲宣洩而出。

夜色已經拉開序幕,初春的夜空星星點點,周良玉站在屋簷下,仰頭看著這星空,眼淚也忍不住掉下來。

那個經常笑嘻嘻的說這句話的人,可能平安邁過這道坎?如果可以,他願意以自己的命換她的命。

同樣的夜空下,透過頭頂上氈草的破洞,可以看到點點星光。

這是屋子裡唯一可見的光亮。

劉梅寶低下頭,看到懷裡盧舫眨著眼。

「別怕,娘抱著你呢。」她低聲說道,將懷裡的孩子再次緊了緊,這樣可以讓他更暖和一點,也安心一點。

盧舫看著她,緊緊抿著嘴唇,很聽話的點點頭。

劉梅寶的眼淚就忍不住想往下掉,好孩子,她心裡默默唸著,好孩子。

咯吱一聲,屋子裡變得亮了一些,很快又是一暗,一個人影出現在屋子裡。

懷裡的盧舫緊緊的抓著孃的衣襟,看著那人走近。

這是一個男人,只不過夜色裡看不清他的形容,確切的說這些天劉梅寶都沒有看清他的長相,就是聲音也因為嘴裡含著核桃之類的變聲偽裝了。

有藥味伴著他的走近濃烈起來。

「能不能別給我吃藥。」劉梅寶看著他說道。

難得清醒這麼一會兒,終於有機會說話。

「我肚子裡有孩子,吃藥的話對孩子不好,你們讓我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會亂喊亂說亂動,我知道你們不會傷害我,我一定好好的聽你們的話。」她放低放緩聲音,讓自己聽起來足夠的真誠。

此人很意外,衝她伸過來的手便停了下。

「我的孩子也不會亂喊亂叫的。」劉梅寶忙又說道。

「少廢話。」那男人回過神開口說道,聲音怪異的沙啞,伸手就要捏她的下頜好灌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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