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也成。」六嬸見她神情,忙又說道。
這句話說完,見著姑娘猛地轉身進去了,六嬸尷尬的站在原地。
「六嬸,忙完了?」宋三娘子從屋子看到她,打招呼道。
「是。」六嬸回過神應了聲,目光又落在劉梅寶身上,見著姑娘腳步快快的進了屋子,便看不清了。
「這桃符的字寫的真好。」六嬸笑道。一面找話說。
宋三娘子便走出來與她說話,東拉西扯一番,眼看天都黑下來,劉梅寶並沒有走出來的跡象。
看來是沒信也沒話了,六嬸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告辭走了。
「她有什麼事?」周良玉帶著幾分不悅說道,幫宋三娘子抄去身上的雪花,「沒見咱們等著吃飯呢。做好的菜又涼了。」
「我看她好似有什麼話要說,只是又不便說。」宋三娘子說道,一面端起菜要去熱,看劉梅寶不知什麼時候坐在桌子旁。看著桌上的菜心神不寧一般。
「你做什麼呢?也不知道把菜熱熱去。」宋三娘子皺眉道。
劉梅寶哦了聲,站起來端盤子。和她一起進了廚房熱了菜出來。
經過這一插曲,一家人終於在桌前坐下來,周良玉給三人斟上酒。
「你妹妹怎麼能吃。」宋三娘子說道。
劉梅寶正有些好奇的端著酒杯嗅這古代的酒,聞言笑道:「過年嘛,就喝一杯。」說著只怕喝不到,忙衝宋三娘子舉起來,整容道,「舅媽,這些日子,你辛苦了。」
這句話雖然簡單。但卻讓宋三娘子心裡一暖,也沒責備她,看著劉梅寶仰頭吃了。
「哎呀。真難喝。」劉梅寶旋即側頭呸呸兩口。
這酒又酸又澀,除了辣乎乎的。半點她所熟知的酒味也沒。
宋三娘子和周良玉只當她吃不得酒,瞧她這樣子便都忍不住一笑。
「該,說不讓你吃,偏不聽。」宋三娘子起身給她倒了水,說道。
「真是可惜啊。」劉梅寶喝了口水,又吃了口菜,才緩解了不適,一面又看著酒杯嘖嘖搖頭。
「可惜什麼?」周良玉笑道,一面仰頭吃了自己的酒,一副解饞的樣子,伸手又要去倒,被宋三娘子奪走了。
看著周良玉第一次露出撒嬌的神態,求著娘讓自己再吃一杯,劉梅寶不由再次嘆息,就這種味道的酒還值得這麼稀罕,這要是將現代的酒拿來了,還不搶瘋了。
只可惜,她根本就不知道酒是怎麼釀造出來的,也談不上靠著制酒發大財了。
「知識就是金錢啊。」劉梅寶夾起一筷子肥膩膩的白肉,深刻的感嘆一句,大口吃了。
在這個時候,白肉比瘦肉要值錢多了,這也是過年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鹽巡檢司此時亦是一片熱鬧。
從三天前起,所有的鹽丁以及鹽場的勞工僕役都排著隊在操練場上領取年貨,看著那堆得小山一樣的年貨漸漸消失,一旁的師爺心疼的揪完了最後一根鬍鬚。
「銀子啊這都是銀子啊。」一直到吃年夜飯的時候,他還在輕聲的唸叨。
就算是收買人心,一個月那麼多餉銀還不夠啊,還額外出這些東西做什麼啊!
大多數鹽丁都放假回家過年去了,留下的除了正常巡邏的外,都集中在盧巖的院子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當然在屋子裡和盧巖坐一桌的是那些心腹。
「過年冷冷清清的,你跟我回家去吧。」貴子說道,一面勸道,「我娘也惦記著你。」
盧巖無父無母無兄弟姐妹,以前過年都是在貴子家過,今年他留在鹽巡司不打算回村子了。
「我看邸報上說,最近韃子又不太安生,」盧巖喝了口酒說道,一面看了眼恭敬的坐在另一桌的師爺。
師爺是第一次有資格上了這些人的飯桌,面色發紅,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吃酒吃多了,雖然一桌上的人都看他不順眼,專門灌他酒吃,師爺也都來者不拒了。
他時刻警醒著,聽見盧巖說話,立刻站起身。
「剛進臘月的時候,韃子從大同侵入,一路劫掠保德州,到祁縣而歸。」師爺大著舌頭,但思路卻清晰的說道。
韃子過境,燒殺搶掠,焚村毀城,甚是悽慘,當初解縣遭災時的記憶大家還很深刻,屋子裡的說笑聲便低了下去。
「這該死的韃子,咱們大周的官兵都是死的嗎?」有個大漢重重的將酒碗頓在桌子上,大聲喊道。
室內的氣氛便有些低迷。
「雖然說離咱們這裡有些遠,但那韃子的人馬卻是腿腳極快,所以州府發文要各處嚴整城防密佈巡邏警示..」盧巖笑道,示意大家繼續吃酒。
「那也是知縣兵備道老爺們的差事,咱們鹽巡司礙著什麼事。」貴子說道,還想勸他回家過年。
「那些人…」盧巖輕輕搖搖頭,到如今他算是明白了,指望誰也不如指望自己,等著別人來護來救,在這亂世中,只有死路一條,他還是靠自己吧。
貴子見說不動他,便也作罷。
「二郎,」他遲疑一刻說道,「你也該成個家了。」
師爺正吃酒,聽到這句話嗆得咳嗽了幾聲。
「我看那劉家的姑娘是沒指望了。」貴子不理會,接著說道。
盧巖對劉家姑娘的心思,如今他們這些心腹之人大多數已經知道了,聞言都看過來,七嘴八舌的說道是啊是啊,就是不成家先買個丫頭放身邊伺候也是啊,這偌大的宅院一個女人也沒,實在是冷清的不像話。
盧巖只是一笑,擺擺手是他們別管。
「吃了你的喜酒再說吧。」他端起酒碗跟貴子碰下了。
貴子說了個媳婦,就是隔壁村的一個寡婦,因為這門親事貴子的老孃哭鬧了好久,娶個寡婦在村人看來實在是晦氣的事,以前貴子家是窮,拖了到這麼大了還沒說上媳婦,但現在不一樣了,誰不知道貴子是盧巖的第一號心腹,那掙的錢嘩嘩的水一般,而且將來肯定也是要做官老爺的,一時間說媒的擠破了頭,多少大姑娘卻都看不上,偏偏看中一個寡婦。
而且這寡婦也挺硬氣,說要娶也成,就是隻能有自己一個,別想納妾收小,足足讓貴子娘氣的躺了三天,卻始終拗不過自己兒子,只得定了這門親。
盧巖等人倒沒什麼感覺,喜歡嘛,自己的媳婦自己喜歡就成,倒是師爺磨磨唧唧的說了幾天,給貴子講些沉魚落雁啊醉臥美人膝坐擁三千美什麼的話,換來貴子一拳頭,便也作罷了。
「無知莽夫啊,不知道什麼叫享受啊。」師爺搖頭感嘆,頗有曲高和寡的滋味。
貴子的親事定在三月初一,聽盧巖這麼一說,大家都轉開話頭,衝貴子起鬨去了,將貴子灌得醉倒,被人攙著才散了場。
人都散去了,自有鹽丁進來收拾,師爺也喝得搖搖晃晃了,但還撐著沒走。
一個小鹽丁跟著大家忙前忙後的收拾,看到盧巖坐在臺階上,望著燈火通明的院子不知道想什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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