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問計

(苦讀書)知道他們的真心好意,劉梅寶也不再推辭,拿著錢和包袱再次道謝便走出去了。

「什麼舊衣,就你這摳門的老財,再舊的衣也是鞋面。」宋郎中看了坐堂大夫一眼,笑道。

坐堂大夫嘿嘿笑,又嘆了口氣,看著劉梅寶遠去的瘦小背影。

「瞧瞧穿的那衣裳,連個風都擋不住,站在櫃檯那裡,凍得夾夾著,難為她還笑得那樣歡快….」他悶聲說道,聲音有些哽咽,「好好的一家人,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宋郎中聞言也心裡難受,嘆了口氣。

「這不一天比一天好了,總會好起來的。」他說道,一面重重的點了點頭。

旁人替她的心酸,劉梅寶並沒感觸,她一手抱著包袱,想到即將能穿到的衣裳,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然後又想著多出來的五十文錢,路過瓦市時忍不住站住腳。

買床棉被的話應該夠了吧。

站了一時,最終還是邁步走開了,吃穿大事,吃還是排在穿之前吧。

看著家門就在眼前,劉梅寶加快了腳步,臨進巷子時,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街上歸家的行人匆匆。

「劉姐姐,你在看什麼?」鄰居家的門開著,一個與她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在門墩上撿豆子,看到她便打招呼問道。

「沒什麼。」劉梅寶收回視線,對著她一笑,快步走進巷子來,臨進門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又看了眼巷子口。

也許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一段有人跟蹤。但並沒有什麼事發生。

此時師爺坐在盧巖的對面,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

「是..是說..大人看上了一個姑娘…」他的聲音有些磕巴。

說起來自從跟了盧巖之後,他一直在心裡琢磨呢,這個年輕人跟別的年輕人還真不一樣,像他如今有錢又有勢,年紀也不小了,早該弄來十七八個美人享樂了,再不濟跟別的人一樣喝喝花酒什麼的,但偏偏他什麼也不做,酒也不怎麼吃。也不賭錢,女人也不找,每日除了公事就是自己待著,聽他身邊的人說以前自己待著是打熬磨練功夫,現在到了運司城。又多了一項事,就是學識字寫字。

這喜好還真是奇特,不過。師爺的神色肅然幾分,對這個年紀又這等出身的年輕人來說,這種奇特並不是什麼壞事。

盧巖並沒有否認,也沒有去理會對面而坐的師爺胡思亂想。他的神情帶著幾分愁悶,將毛筆在手裡轉動。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我原是想自己跟她認識熟識起來…」他嘆口氣說道,「可是,你也知道,我這名聲….」

說到這裡忽的又輕輕笑了下,似乎想到什麼,神情緩和幾分。

「其實我看她不是那麼怕我,和我說話,見了我也沒嚇得就躲….這,是說明她不怕我吧?」盧巖說道,將視線轉向師爺。問道。

其實,其實我只是個師爺,當教書先生也就罷了。好歹也都是讀書人,但這個這個…..

師爺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再次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也許是吧。」他乾巴巴的應道。

「可是,別人怕我..」盧巖低沉說道,幾乎要將手裡的毛筆折斷,「我後來想那就避開別人,想要找個機會跟她多說幾句話,可是,我跟了她幾天,又覺得這樣不好,一定會嚇到她的。」

師爺只覺得如坐針氈,口裡還不敢不說話,啃啃哼哼的應付著。

「你說,我該怎麼辦?」盧巖抬眼問道。

師爺的神情很是詭異。

「大人,」他結結巴巴的開口,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尖,「你問我?」

「屋子裡還有別人嗎?」盧巖看著他淡淡道。

師爺一臉苦笑。

「可是,大人,老夫至今還是個光棍….」他攤手尷尬的答道。

盧巖被這話說的一怔,旋即面上也有些尷尬,他從小是跟著哥哥長大的,除了貴子的娘,就幾乎沒跟婦人打過交道,如今有了這心事,也不知道該誰說說,跟貴子那些人在一起,大家也都談過女人,但如果用那種談法去說劉梅寶,他覺得那是褻瀆。

師爺這個人雖然心地黑不黑白不白的,但至少是個讀書人,是讀書人就稍微清貴一些,所以他不自覺的的就和師爺說起這個了。

竟忘了這個師爺都混到這麼大年紀了,連個女人都沒撈到。

盧巖咳了一聲,轉開視線。

「你們讀書人不是讀的書多,書上什麼沒有。」他沉聲說道,放下手裡的筆,藉以緩和下尷尬。

也沒那本書教人怎麼討姑娘歡心啊,師爺腹議道,看著盧巖三下兩下揉爛桌上的紙,站起身來,面色越發陰沉。

這件事要是不解決,指不定還有誰要倒霉呢,師爺打個寒戰,這個寒戰到讓他豁然開朗。

「其實這原本不是什麼難事。」他拍了拍頭,恍然道,「男婚女嫁人之常情,大人既然有心娶妻,那就找個人說媒去便是了。」

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其實是很簡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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