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那笙卻叫了起來,根本不聽真嵐的辯護,「我要去找他!」
她也不知道炎汐究竟在這茫茫的戰場的哪一處,只是轉過身準備衝進去:「我要找到他,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啦,是不要我了麼?這太沒道理了…他怎麼能這樣!我一定要問!」
然而,在她用了輕身術奔出的瞬間,真嵐伸出手,一把將她拉了回來。
那笙大怒,惡狠狠地想把他的手推開。
「先把我的左腳放出來!」對著踢打不休的少女,真嵐厲聲怒喝,手臂一抖,抓住她晃盪了兩下,讓她安靜下來,「給我先開啟封印!這樣我才能跟你一起闖進去找炎汐!」
「啊?」那笙忽地愣了一下,「你…陪我去?」
「嗯。陪你去——」真嵐微微一笑,眼神溫和起來,「你剛才這樣生氣,卻依然沒有說出不要皇天的話。你沒扔下我,我自然也不會扔下你。」
那笙安靜下來,望著他,眼睛亮晶晶,嘴巴一扁。
「好啦,別哭鼻子了,快點解開封印。」真嵐敲了敲她的腦袋,嘬唇呼嘯了一聲——天馬應聲呼嘯而至,真嵐低下頭,對著天馬低語幾句,拍了拍馬頭:「快去吧!」
天馬仰頭嘶叫一聲,立刻在水中展開雙翅,急速地掠了出去。
水流湧入鮫綃帳中,帶來血的味道。
帳外,白光如同利劍,不時撕開萬丈水底的黑暗,顯示著殺戮的到來。廝殺聲在水底沉悶地傳來,隆隆不絕,已然是逼近耳畔。魚類在水底驚惶地游弋,一群銀魚遊入了帳中,躲藏在了鮫人們的身側。
「左、左權使…外圍的紅棘地已被攻破!」隨著水流湧入的,是一個渾身是血的鮫人戰士,他在衝入帳中的剎那用盡了所有力氣,踉蹌著跌倒在案前。
那個少年鮫人用劍支撐著自己被輪葉割得支離破碎得身體,嘶聲稟告著失利的訊息,俊秀的臉上有恐懼和驚慌的光,望著帳中聚集著的復國軍最高決策者們。
那裡,數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簇擁著一個銀甲藍髮的青年將領,正神色肅穆地說著什麼。
「涓,我以為你半路上出事了。」對著遊入帳中稟告的下屬,鮫人將領放下了手中一直在看的地圖,微微蹙起了眉,卻沒有多大的震驚表情:「已經攻破外圍了?比預計的還快了半個時辰啊…那,戰士們和女蘿都撤回了大營旁的巨石陣裡了麼?有多少的傷亡?」
「稟、稟左權使…」來的鮫人是一名男性,年紀尚小,依然保留著魚尾,顯然是一直在鏡湖水底長大的,並未成為奴隸過。此刻聲音微微發顫,顯然已被外面這一場前所未見的屠殺驚住:「沒有…沒有計數過…太、太多了…第三隊、第五隊已經…已經差不多沒有人了…」
帳中所有人均為之動容。
雖然知道這一次靖海軍團三師聯手大舉進宮,復國軍從實力上確實難以正面抵抗,但是這樣重大的傷亡還是超出了心靈的承受力。
炎汐霍然站起,彷彿要說什麼,但一股暗紅色的湍流迎面急衝而來,將他的話逼回了喉中。他在一瞬間感覺到某種噁心,彎下了腰,將衝入嘴裡的水吐出去——
血——這一股溫熱的潛流裡,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