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小心!墓門開啟了!」九叔在大呼,然而聲音卻是有條不紊,連番指揮下去,「避開飛箭!矇住口鼻!巴魯快上去撐住千斤閘!」
然而,就在那一瞬,那隻浮在虛空裡的邪靈幻象轉瞬消解了。
那一線裂縫裡吐出了許多尖利的呼嘯,隨即沉沉閉合,變成死寂的純黑。
呼嘯聲中夾雜著盜寶者們短促的慘呼,顯然是有人躲避不及,中了機關。
「小心!是連珠弩、飛蟄和毒瘴!」音格爾在剎那的寂靜中辨別清楚了一切,脫口大呼,身形飛撲出去,飛索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將一部分飛弩與毒蟲擊落,然而毒瘴卻在墓門開啟的瞬間、勢不可擋地擴散出來。
幸而盜寶者早有準備,在進入墓室的時候每個人的舌下都含了解毒藥。
然而即便是如此,在這一瞬間,還是有一半的盜寶者掛了彩。連莫離都未能倖免,左臂上被飛蟄咬了一口,迅速流出紫色的血來。
他來不及多想,眉頭也不皺地將傷口附近的肉剜了下來。
一剎那的黑暗後,第三玄室裡終於恢復了片刻前的光線。閃閃嚇得縮在角落,護著燭臺,不敢看那邊的景象。當然她也沒有發現,在那一線裂縫開啟之後她手裡燭臺光芒陡然大盛。然而詭異的是、燭光全部向著石壁方向投射過去,另一半空間則絲毫照射不到!
「快…快…」三丈高臺上,有人發出了呻吟般的喘息。
躲過方才那一輪襲擊的盜寶者們一驚,抬頭看去。只見整面巨大的巖壁開啟了三尺高的裂縫,而這座空前巨大的閘門下,一個魁梧的力士屈身蹲在縫隙裡,呻吟著用雙手和肩背抗住了整面落下的石壁!
原來,在這個玄室裡,整面巖壁都是最後一扇門!
「巴魯,撐住!」音格爾低叱,立刻掠過去,「大家快把支架拿過來!」
「是!」莫離抹了抹臂上的血,揮手帶領盜寶者跟上去,摺疊著的青鋼架子被開啟,一支支被放到裂縫中間,代替巴魯撐住了三尺的空隙,每一支都有一尺的直徑。
「好了,巴魯。」在支架放好後,九叔上去拍了拍力士的肩膀,嘉許,「你可以歇息了。」
然而那個跪在裂縫裡托住千斤閘的魁梧漢子沒有動,在九叔一拍之下,「喀喇」一聲,似乎有什麼被折斷了。他整個人忽然向著閘門裡倒下,腰椎以直角的方式刺出皮肉來。
「巴魯!」九叔驚呼,伸手拉住了他,用力拖出來。
所有盜寶者驚駭地退開一步——那個號稱西荒第一大力士全身癱軟如蛇,脊椎成了數截,七竅都流出血來。他的臉上插著四五支鋒利的短弩,其中一支從左頰射入耳後透出,赫然已經氣絕身亡。
大家都沉默下去。
很顯然,在方才最後一道門開啟的剎那,巴魯奮不顧身地衝到了迅速重新閉合的千斤閘下,用身體托住了閘門——那也是此行裡,這個西荒第一大力士最重要的任務。
然而門內重重的機關隨即啟動,勁弩,飛蟄,毒瘴,這些東西在墓門開啟的瞬間蜂擁而出,巴魯為了不讓門重新閉合卻堅持一步不退,生生死在閘門下。重病的母親還在等待他帶著寶藏歸去治病,而他卻是永遠無法回到沙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