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封印在一瞬間被解開,死氣沉沉的「物」在一瞬間復甦。沉重下垂的金雕毛髮在一瞬間失去了重量,變得又輕又軟,黃金的腳爪動了起來,從嵌滿了寶石的基座上跨了下來,重重踏落到玄室的地面上,聳身一震,發出了低低一聲吼叫。
那隻失去了一隻眼睛的狻猊,就這樣活了過來!
「誰、誰動了那顆紫靈石?!」看到獨眼的狻猊,九叔霍然驚呼,「快扔回去!」
那個盜寶者混在隊伍裡,慘白著臉連連後退,手卻下意識地緊緊捂著衣襟。然而,那隻狻猊似乎完全明白自己的眼睛被何人挖走,也不遲疑,低低咆哮了一聲,眼露兇光,縱身便直接朝著那個盜寶者撲過來。
那名盜寶者駭然驚呼,拔足狂奔。
「不許救他!」在同伴們抽出刀劍準備和魔物血拼時,霍然聽到了音格爾冷冷的命令,斷然不容情,「他犯了戒條,誰都不許救他!退下!」
所有人齊齊一怔,下意識的讓開一條通路。
狻猊呼嘯著撲過,直奔那個挖去了紫靈石的盜寶者而去。盜寶者心膽欲裂,然而多年培養出的本能,讓他極力求生,不顧一切地向著地宮深處奔去,根本忘了片刻前那裡還有過詭異的鮫人和邪靈出沒。
狻猊發出低吼,毫不遲疑地跟著撲入大敞著門第三玄室。
「啊!這、這是——」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剛剛奔入第三玄室的盜寶者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呼,站住了身子,震驚得居然剎那間忘了背後魔獸迫近的恐懼。
然而,就在這一瞬,狻猊一撲而至,發出了巨吼,終結了他的驚呼。
第三玄室內發出可怖的咀嚼聲,血肉摩擦的聲音讓所有盜寶者毛骨悚然。大家面面相覷,看著音格爾,想知道接下去又該如何——狻猊衝入了第三玄室,堵住了前方的路。無論如何,他們是一定要前去將這個魔物清除了。
可是,面對著那種洪荒傳說裡復活的地宮魔物,又該如何下手?
「那東西…那東西在吃人麼?」閃閃聽得恐懼,握緊了燭臺,躲到莫離身後,顫聲問。莫離的表情也有些凝重,拍了拍小女孩的手,默默點頭:「不要怕。」
「嗯。」閃閃咬著牙,不再說話。
一行盜寶者都靜默著,地宮裡登時一片死寂,遠處狻猊咀嚼的聲音顯得分外刺耳——等這個魔物吃完了,就要回頭來向這一行打擾它的人算帳了吧?
音格爾的臉色也是陰沉的,睫毛不停閃著,顯然也是急速思考著對策。
九叔默默地凝視著另外一尊尚未復活的狻猊金雕,神色複雜,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對了!」
霍然間,兩個人同時脫口,眼神定在那剩下的一尊金雕上,不約而同開口。
然後,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嘴角浮起了一絲笑意,音格爾緩緩開口:「我記得《大葬經》上說過,狻猊生於天闕,生性專一,雌雄生死不離。因此無論馴化還是封印,都必須成對…」
一邊說著,一邊走近了那一尊尚自被封印的金雕,伸出手,小心地觸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