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那麼脆弱啊…畢竟是第一次下地的執燈者。」莫離卻是不經意地搖了搖頭,將手放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小心點,可別把含著的藥也吐出去了。」
閃閃哽咽著,用力抓緊那盞燈,彷彿那是她的護身符。
莫離抬頭,看到石窟頂上白衣一閃,脫口:「世子!」
長索如長了眼睛一樣蕩下,音格爾從天而降。然而一眼看到同伴們已經逃出了甬道,他卻沒有直接返回那邊,半空中一個轉折,準確地落到了巨大的燭陰骨架上,長索一掃,趕開了一群粘膩的赤蛇。
「等一下。」音格爾短短吩咐了一句,手上卻毫不停歇,一刀橫切開了燭陰的一節脊骨。
「咔」的一聲輕響,巨大的骨節裂開,一粒晶光四射的珠子應聲而落,足足有鴿蛋大小。此物一齣,所有赤蛇都發出了驚懼的噝噝聲,退後三尺不敢上前。
「闢水珠!」九叔驚叫起來,眼睛放光,直盯著音格爾手中那枚珠子,「對了,我怎麼忘了?燭陰這種上古魔物既然能引起天下大旱,身上必然藏有闢水珠!」
音格爾抬眉微微一笑,也不答話,手落如飛,只聽一路裂響、轉瞬已破開了巨蛇的二十四節脊椎骨。每個骨節裡都掉落出一粒珠子,大如鴿蛋,小如拇指,音格爾用衣襟攬著這一堆珠子,手腕一抖,長索盪出,身形便風一樣地返回,落到了同伴身側。
「不要哭,」少年微笑起來,看著臉色蒼白的閃閃,把一粒最大的明珠放到她手心裡,「喏,送你這個玩兒。」
閃閃從小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東西,畢竟是女孩子的天性,立時把心思轉到了珠寶上。身子還在發著抖,但看著手心上那顆大珠子,破涕為笑,終於能說出話來了:「這麼大…這麼大的珠子,別人一看,就,就知道…是假的啊。」
「傻瓜。」莫離又好氣又好笑,拍了小丫頭一下。
音格爾卻是微微一笑:「底下這種好東西還有很多呢,我們走吧。」
又揚手,把一袋珠子扔給了老者:「九叔,你點數一下,分成十份。」
十份?閃閃有些錯愕地看了看一行七人,又看了看甬道深處那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想起死去的另外兩個人,不由恍然大悟——原來,這些亡命之徒也是講義氣的,無論同伴是死在旅途的哪一點上,這些付出了性命的人,都將和倖存者獲得一樣份額的財寶。
因為了有了頭領的威信保證著這一切,所以大漠上的盜寶者們才如此不懼生死,只求自己搏命一次能給貧寒的家人帶來財富。
「可是,怎麼上去?這裡的機關太厲害了,簡直是神不知鬼不覺…不如、不如先回去吧。反正有了闢水珠和臺子上這些東西,也夠本進來一趟了。」盜寶者裡有人現出了畏縮之色,遲疑著發聲,左右看著同伴的臉色。
閃閃轉頭望去,卻是個個頭最大的絡腮鬍大漢。身高九尺,肩膀寬卻有八尺,如一座鐵塔似的,真難為他怎麼從狹小的盜洞裡鑽下來。
典型的西荒人相貌,一身肌肉糾結,手上沒拿任何工具,只套著一副厚厚的套子。
閃閃好奇,想著這個沒戴任何工具下地的盜寶者,究竟有什麼專長呢?
「巴魯,虧你還是薩其部第一大力士呢!不想是個孬種。」莫離率先冷笑起來,生怕這個怯懦的同伴影響了軍心,將身旁的閃閃一把攬過,「虧你還是個西荒人!喏,就是這第一次下地的女娃子,都比你強!」
一下子被推出來,閃閃倒是慌了神,左顧右盼,下意識地想躲到音格爾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