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白塔上的所有人都知道雲家和巫彭的淵源,自然也都知道巫彭元帥一直閉門不出的原因:他一手扶持的破軍少將雲煥,近日從西荒帶回了一顆假的如意珠,被識破後下了獄——巫真雲燭為了替弟弟開脫罪名四處奔走求援,然而昔年一直扶持雲家的巫彭,不知為何一反常態袖手旁觀。
雲燭一次次的去元帥府拜訪,可得到的一直是巫彭抱病在床不見外人的回答。
誰都知道,這一次巫彭元帥不會救那個一手培植的破軍少將了。
然而,如果連巫彭元帥都不再插手,那麼國務大臣巫朗更加肆無忌憚——那個一直以來擋路、阻攔了巫朗外甥飛廉提升的雲煥,此次看來勢必要被置於死地了!
得不到巫彭的幫助,孤立無援的雲燭一夜之間白了頭髮。
此刻,就算是看到了北方龍神出淵,雲燭也是毫無關注的興趣——在這個聖女的眼睛裡,一切,都比不上弟弟的生死重要。
聽到巫姑用譏諷的語氣提起巫彭元帥,國務大臣巫朗的嘴角也露出了尖刻的笑——鬥了那麼多年,只有這一次他才是佔盡上風。能趁著這個機會將雲煥扳到,不啻於是將巫彭培植了多年的一棵佳木連根拔起!
最年長的巫咸抖動了一下花白的長眉,微微咳嗽:「咳,我說,在這個當兒上,巫朗你就別和巫彭再鬥下去了。」
元老們的竊竊私語停止了,望向首座長老。
「事到如今,我們還是一起去覲見智者大人,請他給予諭示吧!」巫咸將身子往前傾了傾,懇切地望著神遊物外的巫真雲燭,「龍神既然出淵,海皇的覺醒也不遠了——事情發展到了這種程度,非得驚動智者大人不可了。還請聖女轉達我們的請求。」
然而儘管首座長老以如此懇切的態度說著,雲燭的眼睛還是凝望著天空,沒有說一個字,彷彿思緒飛到了極遠的地方。
這個帝國變得怎樣,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她不像在座的這些元老,有著根深蒂固的權勢和巨大的財富,把持著帝國上下,就如自家的地盤,所以才對國家的變動如此關注——而她,不過是雲荒上普通的冰族百姓。她所關注的,也只有寥寥幾個親人的性命。
巫真雲燭的這種沉默,引發了其他元老的不安。
——要知道能解讀智者諭示和智者對話的,唯有歷屆聖女。而上一屆的聖女雲焰不久前被洗去了記憶逐下白塔,現在整個雲荒,也只有雲燭能做到了。
如果巫真不去請示,智者大人可能一直如往日那樣置身事外袖手旁觀。
「呵…知道討價還價了嘛。」巫姑低聲冷笑,顯然也是將雲燭剎那間的走神,當成了某一種沉默的威脅,「雲家的小賤人。」
巫咸橫了一眼巫姑,卻順著雲燭的視線望出去——
那裡,那顆破軍星已經很黯了。
終於明白雲燭的死結在哪裡,首座長老嘆了口氣:「好了,巫真,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我答應你,如果你去替我們請動智者大人,元老院就可以暫緩對你弟弟的死刑。」
「啊!」沉默的女子全身一震,短促地驚呼了一聲,果然回過神來了。
雲燭望著巫咸,眼神奕奕,張了張口,用咿咿喔喔的聲音詢問著這個承諾的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