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是誰呢?」她看著兩個來人,被那樣的力量所震驚,九嶷人信仰神力的習俗,讓她脫口喃喃,「你們…是天上下來的神麼?」
「神?」那笙怔了一下,笑起來,「才不是,我叫那笙,這個大叔是…」
「是玄之一族的西京。」旁邊的男子已經收劍,從空中翩然折返,落在身側低聲回答。
閃閃一驚:「玄之一族?…雲荒上有這個族麼?」
西京不答,眼睛裡有一種深遠的哀痛——過去了百年,在滄流帝國堅壁清野的鐵血統治下,前朝的一切都被抹去了。甚至連九嶷郡裡殘留的空桑人,都已經不知道自己的故國。
那樣強大輝煌過的民族,居然被從歷史中抹去。
「咦,天上下雨了?好大顆啊,打在臉上很痛呢。」在他們對話的時候,那笙卻是自顧自的走開來,仰著頭看著天空中零落的煙火,忽然驚訝地抬起手,接住了什麼東西。然後只是一看,就驚詫地跳了起來——
不是雨水…不是雨水!
一粒晶瑩明亮的珠子,在她手心裡奕奕生輝。
——那是淚滴形的珠子,從高高的夜幕裡墜落,落在臉上的時候尤自有些微的柔軟,濺到手上卻隨即變得冷而硬。
「這個珠子是…?」那笙怔怔望著手心的珠子,喃喃,抬頭望著天空,「龍神出關了…有鮫人在天上哭了麼?」
西京卻是聽到了半空中什麼聲音,詫然抬頭——
一大片黑色的雲,移動著從上空急速飛過,帶起詭異的風。
鳥靈?
西京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提防。然而那一群魔物毫不停留地飛掠而過,直撲不遠處的九嶷山而去。那一片烏雲裡,隱隱閃著某種奇異的金色光芒。
那群魔物…去往九嶷山幹嗎?
它們的先祖、那些修煉到千年以上的鳥靈,會發生可怕的變異、成為毀滅性的「邪神」——空桑歷代先帝為了維護百姓,都以皇天的力量尋找和鎮壓那些邪神。每一任皇帝在駕崩之前,都會將一隻可怕的魔物帶入地宮,以靈魂設下封印,永遠地鎮壓。
因為有著那種封印,所以九嶷山一向是鳥靈避而遠之的地方。
這一次大群的鳥靈前來,又是為何?
西京一時間有些出神,而那笙只是極力地往天上看,終於看清了夜空中巨大的龍,一驚一咋地呼叫。
忽然間,她的聲音截然而止——那是一種嘎然斷裂的停止,彷彿是硬生生被某種無名的恐懼斬斷。西京和閃閃都掉頭看過去,只看到那笙睜大了眼睛,看著頭頂三尺高某處的一個東西,臉上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