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鏡 第34章

鏡龍戰 滄月 第1頁,共2頁

沒有辦法…沒有任何辦法和這種遠古洪荒的力量對抗的!

巫抵大人呢?比翼鳥呢?一邊將瀕臨碎裂的風隼拉起,他一邊急速地巡視。

然而,什麼都看不到。

「逃罷。逃罷…」心底裡有個聲音開口,「你還能做什麼呢?螳臂當車啊。」

連巫抵大人都敵不過這般可怖的力量,他又如何能抵擋?趁現在還有一線生機,還能全身而退——失機的罪自有巫抵擔了去大半,他一個下屬少將,倒不會怎麼受上頭責難了。

而一旦回到了帝都…啊,帝都——

一念及那兩個字,無數溫暖的、蒼涼的、旖旎的、蘊集的思念和記憶就湧上了心頭。

「葳蕤就要開了,等你回來、正好一起看。」一個笑語在耳畔盈盈,那是碧在他出行前對他說。帝都的別院裡,碧還在等著他…如果他死了,碧就要重新淪為奴隸了吧?

一定要活著回去,逃吧,逃吧!

那個聲音在心底不停的說,越來越大,幾乎湮沒了他的意識。溫文蘊籍的貴公子在漫天戰雲中長長嘆了口氣,握著劍的手有些顫抖,心中生之眷戀越來越濃。

「渝!轉頭!轉頭向南!」下意識地,他回頭遙望著那座巨大的白塔,低叱。

然而,那個嬌小的鮫人傀儡、他的新搭檔,卻已經再也不能回答他了。

渝被斷裂的鐵條釘在座位上,血流縱橫。在用盡全力按主人的吩咐將風隼拉起,避過巨龍的致命一擊後,她便已經死去。然而臨死前,鮫人傀儡將纖細的手臂從舵下穿過,握住控制架上的鐵條,雙臂交錯扭結、死死固定住了舵柄——

是以這個鮫人雖然死去,可風隼卻一直往上衝去,未曾顯現絲毫頹勢。

「渝…渝!」飛廉只覺心裡一震、熱血直衝上來,悲痛莫名。

這些傀儡…這些被奴役著的、操縱著的鮫人,沒有思想,不會反抗。有的、只是對於主人的絕對服從和愛護,至死不渝。那種愚昧的、盲目的力量和信念,竟比愛情和死亡更強烈堅定!死亡,戰爭,無辜者的犧牲——這一切,究竟何時才是個終結?!

風隼的去勢轉眼到頭,速度漸漸緩慢。飛廉知道、在到達頂點後會有一剎那的靜止,然後便會如碎裂的玩具一樣墜向大地。而他,必須在那一瞬的靜止裡,從這個即將毀滅的機械裡躍出,開啟一面巨大的帆,以風的力量延緩自己下墜的速度。

他靜靜地等待著速度的極點。

那短短的一段時間卻彷彿極其緩慢。一路的上升中,耳邊只聽到連綿的、巨大的爆裂聲:那是一隊隊的生命如煙火般在夜空中隕落,美麗而殘酷。那麼多的戰士、那麼多的生命劃落在蒼穹,卻甚至連一聲悲鳴都發不出。那,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下屬戰士。

救我…救我,少將!

在那些破裂的風隼一掠而墜的瞬間,他不停看到戰士們在機艙內蒼白扭曲的臉。那些來自帝都門閥貴族的少年一生優裕,凌駕於各種族之上,然而,在面臨死亡的那一瞬、卻和雲荒所有的普通年輕人毫無二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