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如歇在上一個地方呢。」她說道,「卻說要趕到下一個。結果這下好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了。」
她說到這裡微微怔了下,抬頭看天。
陰雲密佈雨水如線。
「不對啊。」她忍不住說道,轉頭看半芹,「夫人,不知道會下雨嗎?」
半芹也怔住了。
會不會下雨除了老天爺,大約就是她們娘子知道的最清楚了。
但這次怎麼……
雨水打在車廂上密集連珠。
程嬌娘看著手裡的書被抽走,面上似乎閃過一絲無奈。
「黑了。看不清了,別看了。」晉安郡王說道,「總看書,多沒意思啊。」
程嬌娘看著他。
「下棋?」她問道。
晉安郡王忙搖頭。
「高處不勝寒,你總贏也沒意思啊。」他笑道。
「那你想幹什麼?」程嬌娘問道。
「我們說話吧。」晉安郡王說道,一面坐過來,「這一路上要走很久呢。」
「說話啊。」程嬌娘說道,笑了笑,「我還真不擅長。」
晉安郡王就笑了,伸手戳她肩頭。
「你還不擅長?」他笑道。「是誰把皇帝說的啞口無言,是誰把馮林罵出京城?」
程嬌娘被他的推的歪了歪。
「是他們自己啊。」她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這樣子說話最好玩。」晉安郡王笑道,伸手就把她拉過來。「他們見你這樣怎麼會認為是嚴肅嚇人呢?還說你是什麼夜叉金剛。」
程嬌娘任他抱著。
「我讓你給宮裡送煙花送去了嗎?」她問道。
晉安郡王將頭擱在她的肩上點了點。
「送去了,希望大婚那日能給六哥兒聊表心意。」他說道。
直到離京前他還是沒能見到太子,宮門也沒進去。
李家煙火送來一些煙花,說是要在送行的時候點燃,被顧先生等幕僚攔住了。
離京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好容易太后同意走了,再一放煙火刺激到誰,走不了就麻煩了。
程嬌娘就說送給宮裡吧,待太子大婚時晚上放煙火做賀。晉安郡王就挑揀了幾個,送到太子那邊是絕對不可能的。便讓人給了皇后。
「不知道比咱們成親那日的好不好。」他笑道。
程嬌娘沒說話。
說道這個話題有些悶悶,太子成親也就是丹娘成親。晉安郡王忙又打起精神。
「程昉,不知道松平那邊的住宅怎麼樣。」他岔開話題說道,說著又搖頭,「肯定不好,到時候得重新翻蓋,你喜歡什麼樣的,不如在路上就畫出來吧。」
程嬌娘笑了笑。
「不用了。」她說道。
晉安郡王伸手握住她的手,一點一點的捏著她的指尖。
「那我來畫,我早就想到怎麼佈置自己的家了。」他說道。
程嬌娘的手修長,指甲修建的整齊,沒有染過,白白淨淨,隨著他的揉捏在陰暗的車廂內泛著時明時暗的光華。
晉安郡王就有點心不在焉。
「……那邊的跟京城不一樣,跟江州也不一樣,肯定會不習慣。」他說道。
「時間久了就習慣了。」程嬌娘說道。
「那你習慣我了嗎?」晉安郡王低聲說道,因為湊近說話,唇幾乎貼上了她的耳。
手也漸漸的用力,不再捏著她的指尖,而是將整隻手都握起來。
程嬌娘微微轉頭,耳離開了他的嘴邊。
「下著雨呢,馬車可不一定能走個不停。」她說道。
晉安郡王一怔,旋即大笑,看著轉過臉來的那雙明眸紅唇,抬手攬住她的腰按向自己。
「怎麼不能,讓他走就走。」他咕噥一句,低頭就吻上去。
車廂砰砰的被敲響了。
晉安郡王猛地彈起來撞到了車廂上,發出咚的一聲。
外邊的景公公嚇了一跳。
「殿下?」他急急問道。
「什麼?」內裡傳來沒聲好氣。
「天就要黑了,前方的驛站是趕不過去了,剛才禁軍打探回來,有一個破廟,就在那裡歇息一晚,待明日啟程吧。」景公公忙大聲說道。
車門被開啟了。
「有多遠在哪裡?」晉安郡王皺眉問道,「誰去看的?」
景公公點點頭,雖然覺得晉安郡王的臉色有些古怪,但還是先答話。
「沒多遠,二里地,殿下放心我們的人也看了。」他低聲說道。
晉安郡王點點頭。
「好。」他說道。
前方可以落腳的訊息便傳開了,人馬行駛的速度就加快了,喧鬧聲雨聲透過車廂鑽進來。
車內反而沉悶。
「前邊有地方落腳了。」晉安郡王說道,有些訕訕,「路上就是這樣,走哪算哪。」
程嬌娘一笑。
「是啊。」她說道。
可不是嘛,她又不是沒走過路的,當初他們相識就是在荒山野嶺裡。
晉安郡王耳朵便又紅了。
「..我說你怎麼帶著那麼多傢什呢。」他說道,「原來都能派上用場。」
「是啊。」程嬌娘再次說道。
話音才落,就聽得外邊喧譁頓高,車也是猛的搖晃。
「怎麼了?」晉安郡王皺眉拉開車門問道。
他剛探出頭,有人就猛地擋住了,將他回推。
「殿下,不好了,前方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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