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停下腳。
「殿下,我來是和你說,那日我家娘子說不救你,是被人脅迫的。」她說道,「是秦家的郎君騙我家娘子去賞花。然後又用程四郎威脅我家娘子。」
晉安郡王手撐著臥榻,用力的要坐起,一旁的侍女忙攙扶。
「是嗎?」他說道。從簾帳內露出的虛弱的面容上浮現著笑意,「原來如此啊。」
婢女連連點頭。半芹也抬手拭淚。
「是的,我這裡還有證據。」婢女忙說道,伸手從袖子裡小心的拿出一張紙。
「不用看的。」晉安郡王搖頭。
婢女臉上的神情有些凝滯。
「這就可以了。」晉安郡王說道,嘆口氣,「我就說,程四郎是因為才遭此劫難的。」
聽聞此言婢女喜極而泣。
「奴婢就知道,就知道殿下明白的。」她掩面說道。
顧先生伸手拿過她手裡的紙,帶著幾分冷笑掃了眼。
「對來人說以下幾句話。少一個字,多一個字,程四郎的屍體出門就能見到,什麼事,殿下的症,我治不了,不用看,殿下的症,我治不了,你們另請他人吧。」他念道。
婢女和半芹看著他連連點頭。
「殿下你聽。就是這樣的。」她們齊聲說道,「那些話不是我家娘子要說的。」
顧先生笑了。
「你們搞錯了。」他說道,「我們現在要說的。不是你家娘子說的這些話。」
婢女和半芹愣了下。
「而是你家娘子做的事。」顧先生說道,看著手中的紙,「我想問問你們,如果這紙上寫的不是不給殿下治,而是要你家娘子來取殿下的性命。」
他說到這裡看向婢女和半芹。
「那,你家娘子,會怎麼做?」
婢女和半芹面色微微發白。
她家娘子會怎麼做?
她家娘子…..
「不,我家娘子不會的!我家娘子從來不主動害人!」半芹喊道。
顧先生笑了。
「是啊,我們現在說的不是主動。」他說道。「就是被動啊,那你家娘子被動受脅迫。會不會害人呢?」
看著兩個婢女發白的臉,顧先生再次笑了。
「你們是程娘子的貼身人。答案是什麼,心裡一定很清楚吧。」他說道,又看向臥榻邊的晉安郡王,「殿下,心裡也清楚吧。」
婚嫁對我來說是小事。
對她來說,都是小事….
「顧先生,你這樣說就錯了。」晉安郡王慢慢說道,「我受害,不是她害的,被害的結果,也不該由她承擔。」
顧先生應聲是。
「殿下明智。」他整容說道,不再多說一句,「那殿下歇息吧,養好身子要緊。」
晉安郡王沒有說話,慢慢的躺了回去,侍女們放下簾帳。
「殿下…」婢女顫聲喊道。
「請吧。」侍衛伸手對她們說道。
婢女看了眼紋絲不動的簾帳,抬手擦了下流下的淚,低頭走了出去,半芹忙抹淚跟上。
「大掌櫃。」
在門外顧先生又喚住。
婢女轉過身看他。
「還有,你的這個忘了。」顧先生說道,將手裡的紙一撕隨手扔開。
紙片三三兩兩飛落,婢女的眼淚再忍不住湧出來。
「不許撕!不許撕!」她喊道,衝開侍衛的阻攔,跑過去撿。
看著哭著撿紙片的婢女,半芹掩面大哭。
不許撕!不許撕!
而此時的皇宮內,太后正有些驚訝的看向高凌波。
「你說什麼?」她問道,「太子大婚的事還不要緊?要緊的要先另外一件事?什麼事?」
「娘娘。」高凌波嘆口氣笑道,「今年來宮中黴運不斷,你看看如今…」
平王死皇帝病她這個太后又被大臣們欺負連孃家都要趕出京城…
太后抬手拭淚。
真是黴運連連。
「不如先衝個喜吧。」高凌波說道,「也好讓太子的大婚更吉利一些。」
「沖喜?」太后不解的看向他,「讓誰衝?」
「自然是吉利人衝了。」高凌波說道,「一直以來給宮裡帶來吉利的晉安郡王啊。」
太后恍若點點頭。
「對對,還有他,還有他在,他在就太好了。」她忙說道,「太子殿下一定能儘快的得子。」
得,這就更捨不得怎麼樣他的了,這些女人們想的都是什麼!高凌波皺眉,不過算了,這樣說更簡單。
「是啊,讓他先成親,對他的病呢也衝一衝,對皇家來說,也是一件大喜。」高凌波含笑說道。
太后連連撫掌點頭。
「是,是,哀家怎麼沒想到,是該衝一衝,瑋郎他也是夠多災多難的。」她說道,「當初陛下就是要給他結親,這不耽誤了….」
說到這裡又有些上愁。
「可是這個比太子妃還要難選啊,這麼急急的怎麼挑個合適的呢?」
高凌波笑了,伸手拿出一張紙,放在几案上。
「娘娘忘了嗎?人不是早就挑好了啊。」他說道,伸手在紙上點了點。
太后看過去,見高凌波的手指點在一個名字上。
江州程氏。
什麼?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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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漢武帝死後,漢昭帝即位時年幼無母,因鄂邑公主為漢昭帝唯一活著的姐姐,便由她撫養漢昭帝於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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