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清明

清客一咬牙站到他前面。

「殿下,如果過繼真的能成,怎麼辦?」他低聲問道。

晉安郡王的腳步停下。

如果過繼真的能成,那慶王就坐不了江山了。

「這是六哥兒的江山。」他慢慢說道。

「殿下。」清客抬起頭看著他,「如果慶王真的坐不了江山,您要怎麼辦?是看著別的人去坐,還是………」

還是自己坐?

夏夜裡似乎平地起風呼嘯而過。

………………………………………………

「元朝兄,這邊來。」

聽到喊聲。韓元朝抬起頭,正午的日光有些刺眼,讓他看不清二樓窗邊探頭招呼的同僚。

「客官。這邊請。」知客招呼道。

韓元朝收回視線,看著眼前的酒樓。視線在門匾上太平居三字上停留。

「官人也喜歡這字吧,雖然比不得茂源山墓的行書精妙,但也是別有一番韻味的。」知客笑著說道。

韓元朝笑了笑點點頭沒有說話抬腳邁進去。

「元朝兄,這裡請客怎麼樣?能抵上次作詩輸了的罰了吧?」

包廂內兩個同僚笑道。

「你可別看這裡偏遠,這太平居的比城中的那些正店也不差什麼的。」

「而且,價格也不便宜。」

一個還補充一句說道。

韓元朝只是笑而不語,坐下來環視四周,忽聽得隔壁一陣鬨笑。

「……果然是被人偷偷灌醉了要哄他去朝堂上拍龍椅?」

「….虧得他沒去。要是去了,可沒有皇帝裝糊塗說他一句喝多,只怕要被太后罵…」

「….罵?只怕要被打吧?」

「….揪著頭髮打的那種嗎?」…

伴著這句話,又是一陣鬨笑。

這邊韓元朝和同僚相視一眼,神色尷尬又驚訝。

「隔壁好像是一群士子。」一個同僚壓低聲音說道。

「真是狂生。」另一個搖頭說道。

竟然拿朝廷國事太后開玩笑!

「那也是留了讓人說的把柄。」韓元朝說道。

此話一齣這邊兩個同僚忙擺手。

「元朝兄,我們如今可不是狂生了。」他們說道,「慎言慎言。」

「先慎行才有慎言。」韓元朝說道,「朝中有不慎之行,你我自然有不慎之言。」

兩個同僚對視一眼。

「那,元朝兄。是江州先生一派?」他們低聲問道。

「我只是有德派。」韓元朝說道。

同僚們笑了。

「皇嗣,可不是論德的。」他們笑道,「尤其是隻有唯一…」

他們的話音才落。隔壁的聲音又猛地拔高傳了過來。

「……怎麼就不能過繼承嗣了?怎麼就非慶王不可了?都是太祖的子孫,怎麼其他宗室就不行呢?」

「….要是真論血統,那秀王一脈才是太祖嫡親呢…..」

聽到這句話,這邊的兩個同僚都嚇的臉白了,立刻起身。

士林學子們喜歡指點朝政,點評當朝官員,並不是什麼稀罕事,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只是嘴上說說。並沒有真正實施到亂政的地步,這都要管的話。豈不是成了苛政的道路以目。

沒有哪個皇帝和大臣願意擔不起這個罵名,尤其是當今皇帝還是個很好面子的。

但聽著這些狂生們越論越離譜。連皇帝的血統都論起來,這可真是不能再聽了。

「走走。」他們說道,「這裡可不能呆了。」

韓元朝一笑跟著起身。

走出了太平居,兩人有些敗興。

「早知道就帶著食材在這野外樹下樂得自在了。」一個說道,指了指路旁。

另一個則無心吃喝。

「竟然都已經議論到這種地步了。」那同僚悵然說道,「看來這立嗣的事不是一時半時能定下了。」

原本不想談的先一個同僚也忍不住了。

「聽說陳相公也有些左右不定了。」他壓低聲音分享了自己得到秘聞。

「什麼?」

「陳相公不是力挺慶王的嗎?」韓元朝也忍不住驚訝問道。

那同僚帶著幾分小得意。

「原本是。」他說道,「不過,江州先生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韓元朝問道。

「舉慶王比同司馬二帝,不知諸君把陛下比為何,諸君又想為何,把當今論為何。」那同僚高深莫測的一笑說道。

慶王痴傻要成為太子登基,歷史上倒有這種才智不全之人當皇帝的先例子,不過,那兩個才智殘缺的皇帝能登基,卻是因為帝權敗落,大臣弄權的緣故,而這兩位皇帝登基後,朝政動盪,叛亂不斷,耗盡了江山氣數。

「那江州先生豈不是說,誰擁立慶王,誰就是將陛下視為晉孝武帝…」

那位因為醉酒戲言而被妃嬪殺死的皇帝……

哪個皇帝願意被比作這個千古笑談的皇帝!

「誰擁立慶王,誰就是意圖弄權之臣,誰擁立慶王,誰就是咒大周國運將亡之臣。」

「這他孃的誰敢啊!江州先生罵人果然罵的狠!」

相比這個同僚的呆呆,韓元朝則大笑撫掌。

「所以說我朝朝政清明,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他說道,「朝臣士林有何臉面對聖人,對蒼生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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