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豈敢

「這不是挺好嘛。」

高凌波將手中的書扔下來。

「有此重臣,陛下必然心安。」

「父親。」高小官人有些急道,「太后娘娘不再朝議,陳紹那老混帳竟然去跪宮門了,這是要逼得娘娘無路可走啊。」

「連這種事都做出來了,陳紹也是豁出去了。」高凌波說道。

「那現在怎麼辦?」高小官人急道。

這該死的陳紹一句楊堅的話出口,簡直逼得他們高家無路可走。

高凌波笑了。

「那好辦啊。」他說道,一面拿出一張奏章,扔給高小官人,「替為父呈上去。」

什麼?

高小官人有些不解的開啟奏章,頓時面色愕然。

「請辭!」

看著遞來的奏章,太后大驚。

「這是做什麼?就因為那陳紹小兒的話,你就要扔下我們孤兒寡母不管了嗎?」

說到這裡太后又是大怒。

「這是我們方家的皇位,由我們方家做主,容不得這個忤逆的臣子指手畫腳!他罵哀家為弄權禍國的人,哀家就成全他的忠義,砍了他的頭!」高凌波含笑施禮。

「娘娘要成全的不是他的忠義,是陛下的江山。」

「陳紹說得對,慶王登位,天下人必然要嘲笑,朝中必然也要惶惶,為了穩定人心,就必須這樣做。」

「娘娘,為了娘娘和慶王,娘娘必須這樣做,娘娘這樣做不是被陳紹逼的,是為了方家的江山社稷。」

太后看著高凌波,眼裡留下渾濁的淚。

「那你走了。我們可怎麼辦?他現在就敢這樣欺負哀家,還不讓哀家臨政。」她說道。

「娘娘,欲先取必先與之。」高凌波說道。抬起頭微微一笑,「他既然要。我們就給他,至於他拿了之後能不能保得住,那就不是我們的事了。」

……………………………………

陳紹並沒有跪太久,隔了一日的勤政殿再次開了朝議。

聽著內侍將高凌波的請辭書唸完最後一句,殿內雅雀無聲。

「現在,可以了吧?」

太后的聲音在簾子後響起。

「娘娘聖明。」陳紹說道,沒有絲毫在意太后的賭氣,一面躬身。「臣陳紹請立慶王為皇太子。」「臣請太后娘娘冊立慶王為皇太子。」

更多人逐一站出來。

聽著此起彼伏的請立聲,太后重重的吐口氣。

「可。」她張口說道。

話音才落,聽得門外有內侍疾步進來。

「皇后娘娘駕到。」

皇后?

殿內的人都神色驚訝,垂簾後的太后更是皺起眉頭。

「朝政議事,皇后怎能入殿!」一個御史站出來說道。

「皇帝病重,皇后也不是沒有代理朝政入殿議事的。」但也有人反對說道。

確有先例,御史的話便頓了頓。

這猶豫間,皇后已經走進來,門外的內侍班直並沒有敢攔,穿著大妝朝服的皇后在這皇宮中可是排行第三的人物。如今排行第二了,因為排第一個那個躺下不能理事了。

「皇后所為何事無詔上殿?」太后問道。

皇后徑直走到御座前,先端正的對著太后施禮。然後轉身對著朝臣。

「本宮聽聞你們議立儲,可有定論了?」她問道。

隨著皇后這句話問出口,在場的朝臣神情變換。

這問話可不是僅僅要知道可有定論,要是想知道有沒有定論何必上殿來,在外邊等著也能知道。

「皇后!」太后喝道,「立儲已經定下了,你且去宮內等候詔書。」

皇后神情依舊端莊。

「不知定下的是誰?」她問道。

「自然是慶王。」太后聲音裡已經難掩怒意。

這個女人,還沒跟她算賬呢,她竟然還敢跑出來惹事!

「慶王沒有天日之表。本宮不同意。」皇后說道。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

果然。果然。

在場的官員心中都說道,也顧不得失禮。都看向殿上的兩個婦人,太后已經掀起簾帳走出來,高臺上兩個同是大妝的婦人對立相視。

「皇后,你在說什麼?」太后怒喝道。

皇后依舊神情淡然。

「慶王沒有天日之表,神智殘缺,是不全之人,不能為太子。」她說道。

朝臣們神情驚訝,但同時又帶著幾分瞭然。

看來皇后和太后的嫌隙不小啊,竟然逼得皇后冒不忠不孝之名站出來反對立慶王為太子。

「那,不知皇后心意是如何?」

皇后太后對峙,滿朝臣子不便開口的時候,一個聲音陡然響起。

所有的視線頓時都看向那個聲音所來之處。

要知道此時這開口問的一聲意欲如何,不亞於陳紹在太后面前那句請立太子。

是誰?

視線所過人人避開,落在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身上。

張純!

竟然是張純!

皇后端在身前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這女子,果然好大本事!她竟然能說動張純?她什麼時候說動張純的?她怎麼說動張純的?張純可是大儒,最講究血統尊卑的大儒!他竟然會主動同意過繼!

滿朝的視線中張純神情淡然,手握笏板再次施禮。

「不知皇后心意是如何?」他再次問道。

這一聲問,讓差點失態的皇后驚醒過來了。

「擇宗室過繼。」她整容說道。

擇宗室過繼!

皇后在朝堂上丟擲這句話,就如同一聲炸雷瞬時讓京城遍地開花。

「皇后說慶王沒有天日之表。」

「天日之表是啥?」

「就是說慶王長的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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