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沉默一刻,程大老爺忽的抬手衝她施禮。
「四郎的事,多謝了。」
程嬌娘還禮。
「大老爺言重了,理所應當的。」她說道。
程大老爺嘆口氣。
「理所應當的事多了,又有幾個能做到。」他說道,一面再次抬手施禮,「嬌娘,以前的事,伯父,對不住你了。」
程嬌娘笑了。
「以前的事也沒有什麼,也是理所應當,算不上誰對不住誰。」她說道。
算不上誰對不住誰?
這是隨口說的輕鬆話吧,這種話也不是誰都能說的,只有勝利者才能雲淡風輕的說來,以示對失敗者的寬恕仁慈。
她所求的就是這一刻吧,看著他們這些人低頭認錯。
程大老爺心裡有些滋味複雜。
而此時的程二老爺夫婦更是滋味複雜。
「疼疼疼!」
程二老爺喊道,伸手推開給自己敷臉的程二夫人。
程二夫人哎呦一聲跌坐在地上也發出一聲痛呼。
「我的頭。」她伸手撫著頭說道。
「大哥這是瘋了!」程二老爺氣道,「竟然還動手打人!在家打也就罷了,還帶著人追了這麼遠跑京城來打我!」
「他不是瘋了。」程二夫人氣道,「他是想要錢想紅眼了。」
「他紅眼,他也不看看能不能紅眼。」程二老爺氣道。
程二夫人亦是想起來就氣的要死。
「竟然敢來搶佔我的產業。」她說道,「他以為這是江州嗎?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底氣!」
說到這裡猛的又坐起來。
「周家!」她喊道。
「周家也不是好東西!」程二老爺憤憤說道,一面揉著胳膊。發出嘶嘶聲。
這胳膊就是被周老爺打的。
「….好膽,竟然要打殺兄長!大逆不道!」
也不知道怎麼就大搖大擺從他家門衝進來的周老爺第一句話就大聲喊道。
明明那時候是自己被程大老爺揪著打,也不知道這位瞎了眼周老爺是怎麼看出來是自己在打兄長,不由分說上前給了自己一拳。
常年習武的武將用足了力氣。一拳將他當時就打的跌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老爺,原來大哥是和周家串通起來了!」程二夫人說道。
程二老爺一怔,旋即也恍然。
「這兩個不要臉的東西,上一次串通瓜分嬌娘的嫁妝,這一次又要來瓜分嬌娘的產業了。」他說道,「他們難道還沒吃夠教訓嗎?」
程二夫人急的拉他起身。
「老爺,快些,周老爺適才拉走了大老爺,一定是去蠱惑嬌娘了,咱們快去。快去和嬌娘說清楚!快些,快些!」她說道,一面不管不顧的扯程二老爺。
程二老爺嗷的一聲痛呼。
「蠢婦!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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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官人!十四官人!」
門外的隨從一臉喜色的跑進來。
屋內沉著臉喝悶酒的高小官人將手裡的酒碗砸向他。
「你他孃的見我這樣很高興是不是?」他罵道。
隨從被酒碗砸在身上也不敢躲避,忙忙的低頭施禮。
「不是的,十四官人。府尹派人來了,有大事。」他說道。
「大事?大事他們也犯不著問我,給我爹寫信就是了。」高小官人沒好氣說道。
「不是,是有關那程氏的事。」隨從忙說道,「程氏家裡可熱鬧了,她的大伯父把她父親告了!」
兄弟相告可是很丟人的事,更別提又是有官身的人。修身齊家都做不到,可是要被御史彈劾的。
高小官人坐起來,聽隨從興奮的講來。
「原來如此。」他點點頭。
原來那些產業都是把持在這女子手裡,怪不得她能把錢隨意的打水漂呢。
先是不敬不孝父母在存私財,緊接著又和父親串通別籍異財。
「真是不忠不孝,大膽妄為之徒。」高小官人哼聲說道。「自己其身不正,就怪不得被親長相告了。」
「官人,府衙來問,這案子接還是不接?」隨從低聲說道,「要是不合適。他們就不收打回去了。」
「別啊。」高小官人皺眉說道,「打回去幹什麼?人家家長做的又不是不對。」
隨從遲疑一下。
「官人的意思是要把這件案子鬧大了?」他說道,「還是問問毛秀才吧。」
毛秀才是高凌波指給高小官人的清客。
高小官人皺眉。
「老爺囑咐過說要讓這程家家宅和睦,不要他們鬧起來,免得失了身份,這件案子是不是要壓下來,要不然鬧起來,可就是丟人的事了。」隨從說道。
孃的,我都被她害的這樣丟人了,還要顧著她的臉面不成?還要去安撫她家的家宅和睦?
我這不是自賤嗎?
「老爺當時要她家宅和睦,是為了讓他在京中順利為官,也是為了讓他出差錯好讓世人看清楚這程氏一家的不修,本來馮林那時候就該如願的,卻被這女子僥倖逃得一劫,如今他們為了錢財自相殘殺起來了,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高小官人冷笑說道。
「大事府衙要問父親,這種家產紛爭小事一樁,不用問父親,讓他們該怎麼判就怎麼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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