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晉安郡王又笑了,看向李太醫。
「就是她問我的覺得自己能做主了嗎?看,跟四年前一樣,又是她在提醒我,在救我,只是她,不是別人。」
李太醫神情變幻一刻。
「殿下。」他抬起頭說道,「那程娘子可能助你?」
「助我?她一直在助我,哦,不,她對很多人都有助。」晉安郡王笑道,「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殿下,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李太醫皺眉說道,「如果她能做些什麼,比如一些她擅長的神神叨叨的什麼,讓貴妃和新皇忌諱不害你….」
晉安郡王再次哈哈笑了,收了笑看著李太醫又搖頭。
「李大人,我說過你心善。」他說道。
李太醫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羞惱。
「我是心善,不是傻蠢。」他急道,「我可沒想她去感化已經害了你兩次,又被你抓住謀害親弟把柄的人,我只是說用些什麼事震懾住他們。讓他們不得如此行事。」
晉安郡王微微一笑。
「世上最安全的最令人安心的也最能震懾的事,就是死。」他說道,「只有死。」
這一次他聲音平緩,臉上也帶著笑。但李太醫還是覺得心底發寒。
「這是我的事。」
少年人的聲音接著說道。
「我有什麼需要她的幫忙的,我會去和她說,明明白白的和她說,至於這件事,涉及到我與別人的恩怨生死的,與她無關,她不需要知道,更不需要助我什麼,就好像,李大人你一樣。」
我?李太醫抬頭看他。
「我想要活著。所以請你給我治病,給我開藥,僅此而已,僅限於我的事而已。」晉安郡王含笑說道,「這些事。與你們無關,這生死,與你們無關,否則,對你們不公平。」
李太醫看著他一刻,輕輕的嘆口氣。
「殿下,這世上。哪有什麼公平啊。」他低聲說道。
「有的。」晉安郡王說道,「在自己的心裡。」
李太醫看他一刻,最終長嘆一口氣,俯身施禮。
「那今日,李修就先恭送殿下一路順風旗開得勝。」他說道,停頓一下。「萬事如意。」
去往茂平路的事說服了皇帝,其他人就很容易了,稍微麻煩點的就是對於慶王的安排。
「怎麼能留在慶王府呢?」太后說道,一面抬手拭淚。
「娘娘。」晉安郡王挨著太后半跪下,神情懇切。「他已經是慶王了,自然要留在慶王府。」
「少給哀家說這個!」太后豎眉說道,「他是慶王,也是哀家的六哥兒。」
「娘娘。」晉安郡王抱住她的胳膊,「要是娘娘真疼六哥兒,就讓他留在宮外吧,慶王修的闊亮,孩兒修建了大的校場供他玩樂,留下百十人陪他玩樂。」
「真是胡說,難道宮裡就沒有嗎?」太后豎眉急道。
「娘娘,在宮外,他自在。」晉安郡王說道。
太后更急了。
「這宮裡誰敢讓他不自在!」她氣道,抬手掙開晉安郡王。
晉安郡王硬是抱住不放。
「娘娘,慶王他不想讓別人不自在!」他說道,「娘娘,慶王他什麼都不知道,在宮裡,還是在慶王府,還是在荒天野地,對他來說都一樣,娘娘,都一樣的,娘娘,但別人不一樣,妹妹們都大了,安妃娘娘有孕,陛下操勞國事,娘娘,你要費心操持的事太多了,慶王不能再添亂了。」
太后頓時又流淚。
「我的兒,他怎麼能是添亂呢?」她說道,要甩開晉安郡王的手卻慢慢的垂下來。
是啊,公主們大了,春日正是跑跳玩耍的好時光,安妃有孕了,身子漸重,皇帝又犯病,又有朝政憂勞……
「娘娘,有你在,慶王在哪裡都能過的好好的。」晉安郡王接著說道,搖著太后的胳膊,「更何況,孩兒還請了程娘子。」
程娘子?
「請她做什麼?」太后皺眉說道,「她又不肯治慶王。」
「娘娘,不是不肯治,而是她治不了。」晉安郡王糾正道。
太后哼了聲。
「所以請她幹什麼!」她說道。
「她雖然治不了,但到底通些醫術,且,有些神奇之術….」晉安郡王笑嘻嘻說道。
話沒說完,就被太后呸了一聲。
「你是說能鎮宅吧?」她說道。
晉安郡王哈哈笑了。
「娘娘,君子不語怪力亂神。」他笑道。
「哀家是女子不是君子。」太后說道。
「娘娘,別逗孩兒笑。」晉安郡王笑道。
太后瞪他一眼,最終嗔怪的伸手點他的額頭。
「你呀。」她說道,「真不知道跟誰學來的古怪脾氣,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勞心費力。」
「陛下說了,孩兒是隨了太后了。」晉安郡王一本正經說道。
太后終於笑了,拍了他一下,笑過之後沉吟一刻,轉頭看一旁的侍立的宮人。
「你們帶幾個人去慶王府。」她說道,「替哀家照看慶王。」
宮人們立刻施禮應聲是。
所以說,哪有什麼捨不得的,只有值得不值得。
看著太后招人來,聽著叮囑宮人們,一旁的晉安郡王嘴角始終掛著一絲笑,似乎凝結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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