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凌波神情一頓。
「太醫怎麼說?」他忽的問道。
「太醫說是喜怒交加氣血不順所致,這一口血吐出來也就沒事了,不吐出來反而要糟呢。」親隨說道,說罷又點點頭,「已經確認過了。」
高凌波哦了聲,伸手捻鬚沉吟一刻。
「大人,您現在還要回去嗎?」親隨問道。
「不。」高凌波抬手說道,「我不僅不回去,還要趕快的趕路到望州去。」
親隨應聲是,轉身要走。
「還有,告訴他們藉著這次災情的事,將晉安郡王趕出京城之後,其他的事都要放一放,最要緊的是請立太子。」高凌波又囑咐道。
親隨應聲是。
出了正月,皇帝已經正常上朝了,以至於大家都忘了那夜的驚嚇,急火攻心吐血倒也是常見的。不過民亂反叛的事並沒有隨之消散。
反而越來越烈。
「….這都是賑災不力,才給了民亂的可趁之機….」
朝堂上的爭吵也越來越激烈。
皇帝伸手按著額頭。
他們說的他都懂,大家都懂,都明白。賑災不力,民亂煽動,都有,但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怎麼辦呢?
「….查茂平路賑災不力之罪。」
「…平叛…」
「…誰人去?」
朝堂上爭論不已,一個聲音突然亮響。
「陛下,臣願意去。」
這個聲音有些年輕,大家循聲望去,便看到一個年輕人站出來,對著皇帝躬身施禮。
「晉安?」皇帝有些驚訝。皺眉,「你添什麼亂?」
「陛下,臣不是添亂,臣願意前去。」晉安郡王大聲說道,「臣知道臣年輕。當不起重任,臣也不敢自攔重任,臣只是想,待陛下擇定賑災之文臣,平亂之武將,臣願意代陛下同去撫慰民眾,震懾叛賊。」
這樣啊。歷代都有過皇帝或者太子御駕親征的例子,如果此時真有皇族前去茂平路的話,對深處災情中的百姓來說,倒真是一個撫慰,而對那些叛亂之民的確也是一個震懾。
朝堂一瞬間有些安靜。
「胡鬧!」皇帝說道,「陳紹。著你們擇定賑災平亂人選,三日內報與朕前,退朝!」
看著皇帝退朝,大臣們也紛紛退下開始為人選忙碌,走出朝堂的兩個大臣卻忍不住對視一眼。
事情不太對啊。
他們又看向前方。見那位少年郡王正要隨眾人退出去,但卻被一個內侍叫住,很顯然是皇帝傳召。
「是不是以進為退?」一個大臣低聲說道。
另一個搖搖頭,帶著幾分迷惑。
「這時候玩這個把戲,可不是明智的。」他說道。
「那他真想去?」先一個大臣驚訝說道。
這怎麼可能?
但三日後,皇帝宣佈的結果印證了這件事的可能性,晉安郡王作為招撫使前去茂平路。
「謝天謝地,這瘟星終於要走了。」
後宮裡得到訊息的貴妃娘娘喜笑顏開。
「果然殿侍安排的得當,他前腳走,他就後腳被趕出去了。」
一面又看著宮女。
「殿侍的安排是殿侍的,本宮該謝還是要謝的,你去和他們說。」
宮女遲疑一下。
「娘娘,那兩位大人說,這件事,倒也不是他們做的。」她說道。
貴妃愣了下。
「什麼意思?」她問道。
「奴婢也聽不太懂,反正那兩位大人說,他們本意是要藉著上次郡王在陛下面前應對的要先賑災之類的話做文章,結果他們都還沒來記得說呢,郡王自己說要出去當招撫使了。」宮女說道。
自己要去的?
貴妃皺眉。
他又想幹什麼?難不成想撈功名想瘋了?
那可是離京!那可是去平叛!要是有個意外,就算得了名和功,也是毫無意義了。
「殿下,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這真的是你自己的意思嗎?」
慶王府,被藉著給慶王看病而來的李太醫神情沉沉的問道。
「是啊,當然是我好容易才說服陛下的。」
晉安郡王含笑說道。
「我跟陛下說,我錯了,我以為要先賑災,無災情民就會安心,結果沒想到,有些不安分的心被挑起來以後,就不會那麼容易被安撫了,所以儘管錢糧花費的越來越多,而亂民也越來越多,我錯了,所以想要親自去看一看。」
李太醫哼了聲。
「怎麼樣?我說的不錯吧?」晉安郡王說完看著他笑道,「陛下當時就同意了。」
「殿下妙語生花言語似蜜,誰聽了能扛得住。」李太醫說道。
晉安郡王哈哈笑了,端起碗。
「但是,殿下。」李太醫看著他,沉著臉,「你難道忘了四年前山路夜中遇狼的事了嗎?」
「四年前?」
手中端著茶碗,有些懶散而坐的晉安郡王頓時坐正了身子。
看著他終於擺正了神情,李太醫也鄭重的點點頭。
「原來…」晉安郡王微微一笑,「我認識她已經快要四年多了。」
李太醫一怔,旋即帶著幾分怒意豎眉。
「殿下!」他不悅的拔高聲音,「我在和你說正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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