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認道

「回娘娘的話,適才娘娘問民還會什麼,民女答只會這一曲。」程嬌娘說道。

「對啊,怎麼會只會一曲的?」適才那妃嬪想起自己的問的話,忙再次問道。

「師父只教了這一曲。」程嬌娘說道。

怎麼會只教了一曲?

真是稀奇古怪。

真是跟常人不一樣,說她是傻子也真不為過。

太后吐口氣,伸手撫了撫鬢角。

「那就彈這個吧。」她說道。

「回娘娘的話,這個也沒法彈。」程嬌娘施禮說道。

「又怎麼了?」太后豎眉說道。

「這裡不是新居。不用淨宅,怎麼彈。」程嬌娘說道。

笑聲從殿內傾瀉而出。

「你們是沒看到啊,太后那臉都綠了!」

貴妃拍撫几案笑的前仰後合,頭上步搖亂顫。

身旁的宮女內侍紛紛陪笑。

「那她是真不會還是假不肯啊?」一個宮女問道。

「真假?」貴妃哈哈大笑。「本宮看她是裝傻!」

「仗著有個神仙弟子傳說,仗著有與國,仗著…」

貴妃說到這裡收了大笑,露出一絲冷笑。

「仗著晉安郡王….」

「本宮看她可不只迷了崔琴師。」

而與此同時太后宮裡,被暴怒的太后喚來的皇帝正聽其帶著怒氣的指責。

「….她仗著迷了天下人,就來如此的作弄哀家嗎?」

「這裡不是新居,所以不能彈?這什麼鬼話!要推脫也編個誠心點的!」

「娘娘。」晉安郡王開口,還沒說話,太后就伸手指著他。

「你閉嘴!」她喝道。

晉安郡王笑嘻嘻跪上前一步。

「娘娘,她不是編的。她不是說了,她只學了這一首琴曲,而且這是淨宅曲,不是供人賞樂的。」他說道。

太后呸聲。

「就跟她什麼不是供人把玩的字一樣嗎?」她豎眉說道,「說的都是什麼鬼話!世上只有學琴沒有聽說學曲的!哀家從未聽過!」

「那娘娘這次不是聽說了嘛。」晉安郡王笑道。

太后抬手在他肩頭打了兩下。

「你是不是特意跟進來替她說好話的?」她豎眉喝道。

「是啊。」晉安郡王毫不遲疑的點頭。「畢竟是因為孩兒宴請她才有今日的事,孩兒自然要跟來。」

如此理直氣壯,倒讓太后瞪眼無語。

皇帝也被逗笑了。

「朕去問問她,定要給母后一個交代。」他說道。

皇帝邁進偏殿,看到那女子端坐其中,果然沒有害怕嬌弱哭泣,聽到聲音她俯身施禮。

「你的膽子真是大。」皇帝說道。「什麼話都敢說。」

「陛下,能說的話為什麼不敢說?」程嬌娘低頭說道。

能說的話為什麼不敢說?

皇帝看著這小娘子。

「…兒臣覺得她這人挺實在的,是什麼就是什麼,兒臣當時威脅她,她也沒什麼,現如今道歉。她依舊沒什麼….

「……就好像跟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似的,有時候挺可笑,有時候也挺可恨的。」

可不是挺可恨的!看把太后氣的。

皇帝嘴角浮現一絲笑。

「怎麼叫只學曲沒學琴?」他問道。

程嬌娘垂目。

「..父親,我要學什麼?」

「什麼都要學。」

「父親,我再聰明也學不來吧?」

「學的來。你只學一道便可。」

「什麼叫一道?」

她俯身施禮。

「就是專其一,當時教我學琴,目的是一個,就是淨宅之用,所以便只學秋風調。」她說道。

皇帝皺眉。

「這是什麼道理?」他問道。

「只有這樣才能學得好,還有,學的多。」程嬌娘說道,「如果我學琴的話,必將永無止境,所以只能專其一,學好了這個曲子,此境到此為止,我就可以再專心去學別的。」

這樣嗎?

皇帝有些驚訝。

「所以這就是你為什麼非必死之症不治嗎?」他說道,「因為你師父教你的醫術只有這一道?」

程嬌娘點點頭。

「畜馬蹄一道?」

「匠兵器一道?」

「才書一道?」

皇帝逐一說道,似乎問話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語,念念一刻,面色又悵然。

「一道,專一道,為有道,原來還能如此,你的師父真是奇才異人啊。」他感嘆道,「真是可惜。」

可惜竟然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了,如此高人沒有早些被朝廷所知,如果早些舉薦朝廷,西賊小兒早已經被踏平了。

可惜竟然收的弟子是個痴傻兒,學了技藝卻還是痴痴呆呆不通靈竅,如果收個正常人,定然能得那高人技藝精妙,且運用自如。

真是可惜,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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