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西北也有美酒了?」皇帝說道。
譏諷!
「沒有。」程嬌娘的神情聲音始終未變,「所以陛下能信嗎?」
要挾!
皇帝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忽的笑了。
隔扇門後的陳紹輕聲嘆口氣,雖然他看不到,他也能感受到皇帝此時的憤怒。
「朕能信。」皇帝說道,「不過。你信不信西北身在事中的人呢?」
「民女自然信。」程嬌娘說道,「如果西北核查兵眾我義兄們撫卹得當死得其所並無不公,民女既然邀萬民聽我訴,必然還要萬民聽我告。」
「怎麼告?」皇帝淡淡問道。
「民女自罰天雷滅。」程嬌娘說道。
此言一齣。所有人都愣了下,就連高凌波也難掩幾分驚訝。
天雷滅?被雷劈死?那倒真是自罰了,只有十惡不赦的人才會被雷劈,如果死在雷劈下,自然就不會再被民眾信服。
但是,引雷劈…..
「誰知道什麼時候有天雷,讓雷來劈你,雷一日不來,或者來了劈不死你,倒是老天的過錯與你無關了?」高凌波笑道。「程娘子這樣說真是得道家真傳啊,連自裁都這麼高深莫測。」
皇帝神情木然沒有說話。
「告大人知曉。」程嬌娘說道,「民女略通天象,何時有雷如何引雷自有知曉和安排妥當。」
高凌波再次笑了。
還說不是故弄玄虛,起死回生也罷了。如今呼風喚雨都出來了。
這女人瘋了!
不管最後西北那邊核查什麼結果,在皇帝面前如此囂張,她都死定了。
高凌波看著眼前的女子,自從殿外一撇之後,他第一次正視看她。
小女子豆蔻年華,貌美如花,端莊站立。跟自己府中的女子們沒什麼兩樣。
直到他的視線落在小女子的雙目上,這一雙目初看妙麗,再看幽黯,三看深沉難測。
這絕不是一個小娘子該有的眼。
莫非真的是遇仙了……
要不然哪來的這樣的張狂這樣的膽氣?就靠陳紹給的底氣嗎?
「準。」皇帝開口說道。
金口玉言,落地成定。
程嬌娘俯身跪坐三叩九拜,一板一眼。連最挑剔的御史中丞都挑不出一絲錯。
一層層的宮殿慢慢的退在身後,內侍的視線幾次回頭落在程嬌娘身上。
真是奇了,這小娘子步伐穩重,進宮的時候沒有變,出宮的時候也依舊如此。
雖然殿中的事剛剛發生。但他們這些內侍已經知曉了。
這娘子敢皇帝打賭,賭命。
不過其實這也沒什麼,說難聽點,天下萬物的命都在天子掌控中,根本就沒有可賭性。
「小娘子,你哪裡來的底氣?」內侍忍不住開口低聲問道。
程嬌娘看他一眼,微微一笑。
哎呦,這小娘子還會笑呢。
「因為我信公道。」她說道。
「公道?」
內侍低頭應聲是。
公道,這天下他就是公道,沒有別的公道。
皇帝將手中的奏章扔在几案上。
「晉安郡王呢?」他想到什麼又忽的問道。
一個內侍上前,欲言又止。
「說。」皇帝沒好氣的說道。
「郡王在….山上坐著呢。」內侍低頭說道。
自從慶王出了事,梅山已經成了宮裡的忌諱,輕易不敢提起,因為慶王是為了折梅才出事的,大家連梅都不敢說了,各宮裡也沒人敢擺放梅花。
皇帝沉默一刻擺擺手,內侍低頭退了出去,宮殿裡層層帷帳落下。
「我一向知道這個小娘子膽子大,可是沒想到她的膽子大到威逼皇帝的份上,這不是大,這是偏激。」陳紹說道,輕嘆一口氣,「毫無生路的偏激。」
「其實這娘子一直以來不都是在和生路相鬥嗎?」陳老太爺說道,「引雷殺人,奪人生路,奪己生路,起死回生,奪人生路,奪己生路,太平居前光天化日,連殺五人….」
他一面說一面轉頭看著身後的屏風。
「逼死劉校理,說服張江州,射殺驛站黑心吏,散財拉垮父族家,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明明白白毫不掩藏這強硬狠辣非死即生的性格,也就是這兩年她先是四處遊歷後又蟄伏不出,你就忘了嗎?」
陳紹苦笑一下。
不是他忘了,是見了這娘子都會忘了,或者說不會相信。
那麼一個年輕的端莊文雅,幾乎不說話,怎麼看都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閨閣女子的她,怎麼會是那樣的人。
是的,她不說話,只動手。
蟄伏兩年,一齣門先是斬殺了大和尚,邁進京就掀起濤浪,看起來端莊守禮,說起來規矩萬全,但她的規矩卻是不管對手是誰,只要惹了她就不分猛獸還是弱蟲,都要毫不猶豫的拍死打爛。
狠,對人狠,對自己狠。
「這一次她斷自己的生路,也不知道要斷了多少人的生路。」陳紹說道。
陳老太爺沉默一刻,抬頭看西北。
「西北那邊,你有多少把握?她可不在西北,跟京城不一樣,她的手伸不到,勢也親自造不了,假與他人之手,到底變數多。」他說道。
「我說實話沒有多少把握,但我覺得她勝券在握。」陳紹笑了笑說道,「大概是因為她從來沒讓人失望過吧。」
那麼這一次呢?
就在他們父子看向西北方向的時候,京中很多人也都抬起頭看過去。
這一次成敗就在西北了。
*****************************
週末愉快各位,愛你們~
ps:別擔心,我不說一更的時候,絕對是有二更的,咱們這裡二更是常態,一更才是例外。
作者「希行」的其他小說
《古代地主婆》《名門醫女》《回到古代當獸醫》《楚後(翹楚)》《楚後》《問丹朱》《大帝姬》《第一侯》《重生之藥香》《妙筆計劃:她之箭》《她的護衛》《白籬夢》《逆霖》《君九齡》《誅砂》《藥結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