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來說,跟程家鬧也好,吵也好,那都是家事,既然是家事那就有家法有禮法有族規來解決,但如果去官府的話,那可就是不僅僅是家事了。
當然曹管事不認為這女子真的是傻了,道德自律,打了人就要他們去坐牢。
要是如此論罪她只怕足夠死好幾回了。
「娘子,你是要把事情鬧大?」曹管事遲疑一下說道。
程嬌娘笑了笑點點頭。
「我從來都是怕事情鬧不大。」她說道。
一旁的半芹有些恍惚,上一次聽到這話是什麼時候呢?
「那,妹妹的意思是要把事情鬧大?」
「凡事,只要能晾到人前說,就沒有什麼可怕的。」
曹管事思索一刻便點頭。
住牢怕什麼,想想太平居那幾個男人,被人抓進去還能平安出來,更不用說娘子讓他們主動住進去的,娘子自然那不會真的住牢僅僅是為了住牢。
「我知道了,娘子請吩咐。」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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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程嬌娘的院子裡退出來,曹管事並沒有直接就去官府,先叫來了所有隨從,留下這次沒有參與的叮囑一番,然後又帶著人來到後邊蓋房子的地方。
這邊熱火朝天人聲鼎沸,男人們忙著收拾,婦人們則在一旁盤鍋安灶燒水做飯,孩童們自然不會放過這熱鬧在四周跑來跑去。
看到曹管事過來,程計等人忙迎接。
「曹爺有什麼吩咐?」程計問道。
「不算吩咐。」曹管事說道,神情有些沉沉。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種神情。程計等人心中不由忐忑。
「我是要託付你們一件事。」曹管事見大家神情也都肅正起來,這才接著說道。
託付…
這個詞讓在場的人心中有些微微的異樣。
他們,竟然也能被人託付嗎?而且還是這高高在上的人的託付。
「曹爺,你有什麼話就說,千萬別客氣。」程計說道。
曹管事未語先嘆口氣,這聲嘆氣讓四周人再次凝神提心。
「我家娘子的事,你們大約也知道個大概。」他說道。
程家生出傻兒的事自然人人皆知。
「至於具體如何我也就不從頭到尾的絮叨了。反正就一個意思。」曹管事說道,「我家娘子在家不受待見,也不怕你們笑,我家娘子這次的確是被趕出來了。」
在場的人神情都帶著幾分瞭然,是吧。早就覺得是這樣了,所以蓋房子還是賭氣麼?會不算數麼?
「所以我家娘子才想自己建個住所,省的被人趕來趕去的。」曹管事說道,目光掃過眼前的這些人,「她姓程,還能去哪裡呢。那邊不要,只能來這邊了,好歹大家都是同宗。」
程計嘆口氣點點頭。
「沒孃的孩子就是可憐…」
「娘子也不傻啊..如今不是好了…」
「好了又什麼用。從小不在身邊長大,怎麼都是不喜的…」
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所以你們放心,蓋房子這錢是娘子的外祖家給的錢。」曹管事說道,「就是給她傍身的。在這裡蓋房子,讓你們在四周做鄰,總比去外邊流落的好。」
原來是周家的錢。
所有人都鬆口氣,又得以釋惑。
拜周老爺的幾次來鬧,這邊的人對周家並不陌生而且還印象深刻,他們知道周家有錢,當年周夫人的嫁妝繞江州城轉了三圈。他們知道周家很蠻橫,當初周夫人的葬禮上幾乎打的程家人抱頭鼠竄。
原來這一切是這個既有錢又蠻橫的周家所做。
「我就長話短說了,現在出了點事,原本不該麻煩大家的。」曹管事此時又說道。
「曹爺你這話就見外了。」程計立刻說道。
「是啊是啊,說什麼麻煩啊,能幫忙是你看得起我們…」四周的人忙點頭應和。
給了大家應和一陣的間隙,曹管事才又接著說話。
「因為跟程家鬧得不愉快,我家娘子又適逢出嫁,所以為了將來,便想要回當年周夫人留下的嫁妝,這不為過吧?」他說道。
這有什麼過!這是再合理不過的要求了,在場的人都紛紛點頭。
曹管事嘆口氣。
「但,就是因為這個,我們跟程家又起了衝突,我們一氣之下動了手,不管是為了什麼,動手打了人就是有罪,娘子要我們去官府認罪,我們這就去了,但實在不放心娘子,她不願意回程家,又是一個弱女子,真要被綁回去也沒辦法,所以想託付諸位,如果可以的話,能幫忙相護,曹貴在這裡替周夫人和周老夫人謝過諸位了。」他一口氣說道,說完躬身一禮,轉身就走。
方才他說話緩慢,說一句又停一刻,沒想到此時竟然一口氣不斷的說了這麼多,現場的人都聽懵了,腦子嗡嗡好一刻才明白他說了什麼,再看曹管事等人果然已經走開了,頓時慌亂起來,聽明白的忙去追,聽不明白的則拉著人問,口口相傳添油加醋越說越熱鬧。
「這怎麼行,這怎麼行!」程計帶著人追上來,一面急急的相勸,「曹爺你太實誠了這怎麼能去認罪呢!」
曹管事只是搖頭。
「只是娘子就託付給你們多少照顧一些了。」他拱手施禮說道,其他的話一概不再說,帶著四個人大步而去。
程計等人最終無果而歸。
這邊的人群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亂糟糟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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