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拂袖

你們知道什麼!你們知道當初從江州接她來,我熟悉的是什麼?是受罪!

挑中我合適?你們知道什麼!你們知道得知被挑中後我回家躲在屋子裡哭了一場嗎?

我懂她才說是我射死的人?你們沒看到當時當人湧過來時,娘子直接把弓箭塞到我手裡嗎?

那意思就是不想讓人知道!這種意思都領會不了,怪不得我當管事,你們當隨從。

「娘子幹嘛不讓人知道是她乾的?哎呀說起來,娘子除了起死回生,竟然還有一手的好箭術。」隨從摸著下巴說道。又點頭,「不愧是是咱們周家的血脈..」

不愧是周家的血脈…

曹管事聽到了心裡有些怪怪,他不由回頭看了眼馬車。

什麼時候起,那個讓周家蒙羞從來不肯提起的小娘子,竟然能夠讓周家以為榮。

說笑間,一聲男人的尖叫從最後傳來,旋即低沉下去。

隨從們都尋聲看去,見是走在最後的王家的馬車那裡。

「王小娘子又怎麼了?」有人低聲笑道。

這話引得大家都笑起來。

曹管事也笑起來,但很快板下臉。

「休得胡言。」他半真半假的呵斥,王家小公子到底是公子。而且有可能成為娘子的丈夫。心裡怎麼瞧不起。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這是給娘子的面子。

說到這裡他又笑了笑,衝後邊抬了抬下巴。

「..為什麼不讓別人知道是娘子乾的?」他說道,「王小娘…呸王公子看到了,差點嚇死。好容易醒過來,還發癔症呢。」

想起方才的事,隨從們又再次笑起來。

「那是他膽子小。」大家說道。

「他膽子小是一方面。」曹管事說道,又帶著幾分感嘆,「娘子,到底是女兒家…」

餘下的話他沒有再說,大家也都明白了。

女兒家殺人,著實讓人心生忌諱。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要和她一起走,我不要再看到她!」

王十七郎抱著被子喊道。

自從醒來後,這種話就沒有停下過,老僕什麼法子都用了,他本來就不是婦人家不會哄孩子。看著就要撒潑打滾的王十七郎,老僕忍不住頭疼欲裂。

「公子。」他一咬牙說道,「你如果再這樣不聽話,讓那程娘子知道,她可是要生氣的。」

不聽話!

程娘子!

生氣!

王十七郎的眼前頓時浮現一個被一支箭射穿喉嚨的人仰面倒下,那人倒下後,便有一支箭衝自己飛來….

「哎呀娘啊..」他嚎叫一聲將被子蓋在頭上縮在車角瑟瑟發抖。

車裡安靜了下來,老僕鬆了口氣,但旋即又嘆口氣,皺起眉頭。

這可如何是好….

丈夫害怕妻子,這婚事怎麼能成?

日落日起,十月深秋裡一陣風掃過,院子裡的落葉頓時一層,只剩下光禿的枝丫搖曳。

一雙木屐特意從落葉上重重踩過,發出刷拉刷拉的聲音。

「娘子別鬧。」

院子裡的僕婦看到了含笑說道。

陳丹娘拎起裙子咯噔咯噔跑向屋門。

屋內陳老太爺正與陳紹喝茶說話,面前擺著紫檀木雙陸棋局。

「…事情竟然鬧的這麼大?這太倉路轉運司也太膽大包天了…」陳老太爺說道。

陳紹點點頭,雖然已經下朝多時,面色猶自怒意殘留。

「還不是因為高家背後撐腰,手都伸到轉運司了,真是貪的不要臉皮了!」他說道,「馮林果然帶著棺材守在驛站不走了,據訊息說,他的左胳膊只怕要不中用了。」

陳老太爺嘆口氣。

「這個馮呆子也真夠倒霉的。」他說道。

「不過應該說他算運氣好,大難不死,還抓住了證據。」陳紹說道,「若不然,那才叫倒霉呢。」

陳老太爺點點頭吐了口氣。

「是說有過路人見不平拔刀相助才得以如此?」他又問道。

陳紹點點頭。

「那日因為快要下雨驛站人多,也算太倉路的賊人這次運氣不好,驛站裡一人一手,齊心勢大嘛。」他說道。

陳老太爺哦了聲沒有說話。

「…皇上大怒,已經責令御史臺去拿人了,又傳令太清路駐軍協助…這次看高家還怎麼週轉…倒是怕他不敢出面…只要出面…..」陳紹接著說道。

陳老太爺卻似有些心不在焉,伸手撥著棋盤。

據說路人救火,又射殺了兩個放完火要跑的太倉路的小吏,太倉路的人幹了壞事肯定不敢大搖大擺的跑,跑的那樣隱蔽,又是在那樣混亂的情況下,能準確的一擊斃命,當真是好厲害…..

路人…

路人…

陳老太爺猛地坐直身子,正說話的陳紹被嚇了一跳。

「程娘子走了多久了?」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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