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大人的錯..」
大家紛紛說道。
「不,不,是本官的錯。」清瘦男人斷然說道。
「既然有錯,大人要明斷啊。」
程嬌娘淡淡說道。
清瘦男人看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程嬌娘說道,「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啊。」
這句話出口,清瘦男子猛然站起身來。
「來人,將這五人押下,削去兵籍吏身,解送到太倉府定罪。」他肅然喝道。
什麼?削去兵籍吏身!
此言一齣,地上的兵丁以及胥吏大驚失色。
這下事情可鬧大了!他們為了得到這身份,可是費了好大力氣,而且靠著這身份養著好些利益,這要是沒了,那可就什麼都沒了,簡直要了命了!
「大人,大人,饒命啊。」
「大人,大人,我們知錯了!」
清瘦男子不為所動,負手而立。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他肅容說道,目光垂垂掃過五人,意有所指。
「大人,你不能罰我們!」胥吏急道,乾脆也不哀求了,帶著幾分急躁,「我是太倉路轉運司的人…」
他這一提醒,四個兵衛也回過神來了。
「你也不能罰我們,我們是天子衛,我們是三班院的人!」他們亦是喊道,帶著幾分得意和不屑。
這個三司院被踹出來做著苦差事的倒霉鬼,一年到頭也見不得幾次聖上面,哪裡跟他們能比!
被當眾如此反駁,清瘦男子的面色很是難看,眼中還閃過一絲無奈。
方才人群中的有人說的不錯,自來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大人罰不得,那百姓們罰得罰不得?」
有女聲又淡淡的說道。
清瘦男子一個機靈,站直了身子。
「大膽!」他喝道,看著眼前五人,「爾等還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卻欺凌百姓,壞天子聖德,本官是罰不得,本官職責無權,那就讓民做主!」
他說道轉身看向四周。
「各位父老,你們說他們該不該罰?」
聽他竟然如此詢問,在場的人都怔了怔,有七嘴八舌凌亂的聲音響起。
「該罰!該罰!」
「該不該罰?」清瘦男子再次問道。
有人帶了頭,這一次便有更多的人開口了。
「該罰!該罰!」
暗夜裡幾十人的答話很是響亮。
「能不能罰?」清瘦男子又大聲喝問道。
「能罰!能罰!」
這一次更多的人齊聲答道。
「各位父老,你們可能給本官寫聯名證?」清瘦男子大聲問道。
「能寫!能寫!」
滿場響亮的喊聲伴著夜風迴旋。
「好,那本官如果不能為民做主,這官,不當也罷!」清瘦男子抬手揮臂喝道,面上青筋跳動,神情激動。
「為民做主!為民做主!」
一聲聲的喊聲再次響起,掀起一陣聲浪,席捲整個驛站。
聽著這喊聲,兵衛和胥吏面色慘白一臉不可置信。
當拿著鞭子驅趕這些民眾的時候,兵衛可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喊出這麼大的聲音來,這一聲聲的聲浪,好似能將他們碾碎….
完了,完了…
怎麼這事成了民意了?
這他孃的到底怎麼回事?
民意,民意是一座大山,沒人敢去碰,就連皇帝也不敢慢待!
對於這座大山,胥吏再熟悉不過,他就曾經藉著這座大山,碾碎了好幾個不識時務的官員。
沒想到今日竟然輪到了自己…
完了,完了…
胥吏再說不出話來,面色慘白,冷汗如雨,噗通跌坐在地上。
看著跌坐在地上動也不敢動的兵衛和胥吏,聽著身後還在不斷掀起的聲浪,清瘦男子只覺得自從出京後第一次挺直了脊背,第一次覺得心中的那股悶氣盪出,如果不是顧忌官員身份,他都恨不得跟著大喊。
幸福來得太快他都有點蒙,甚至想不起來這是怎麼回事了。
但趴在地上的王家老僕心裡卻清楚的很。
事情原本不該是這樣,是有人三言兩語就讓事情變成了這樣!
是有人字字如刀的逼著那官員做了這個決定!
他抬起頭,面色亦是慘白,透過夜色,透過影影重重的人群,看到那個已經離開這喧囂回身向自己帳篷走去的女人。
是她,這麼一眨眼,就壞了這五人的身家性命!
四周火把照耀下她的影子拉的很長,夜風拉扯她的斗篷飛揚,勾勒出的身影就如同揮舞著勾槍斧鐮的無常。(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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