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郎站住腳,看著院中與婢女說笑的少年郎。
他不再是秦家的那個小瘸子了….
父親的話在耳邊響起。
秦家..
原來他是秦家的,皇親國戚的秦家。
自從相識以來,他稱呼他為十三,不高興的時候喊秦桑子,那個秦字,在他眼裡只是個秦字,都忘了,那是一個姓氏,一個赫赫有名的姓氏。
「六郎,你看什麼呢?」
秦十三郎抬頭喊道,一面將手裡的花扔給婢女。
週六郎抬腳大步邁進來。
「你又幹什麼呢?」他說道,「這些花是你非要種的,種了又胡亂的糟蹋了。」
「你懂什麼,任它開著才是糟蹋,物盡其用才是最好。」秦十三郎笑道,一面伸手搭著他的肩頭拉過來,「來來,讓你嚐嚐我新想的法子做的茶。」
「你的茶還是留著豬吃吧。」週六郎嗤聲說道。
秦十三郎抬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下。
「行啊長本事了會拐著彎罵人了!沒白被你的妹妹罵這麼久…」他笑道。
「你才長本事了,竟然敢打我!」週六郎喊道,一面抬手。
秦十三郎早幾步跳開了。
「哈,哈。」他笑道,「打不著,我現在能跑了。」
週六郎呸了聲失笑,抬腳邁上臺階。
「哎,太平居的事,你聽說了吧?」秦十三郎問道,直接從一旁翻到廊下。
週六郎點點頭。
「聽說了,我還去見過她了。」他說道,一面揚眉,「而且我還幫了她的忙。」
秦十三郎很是驚訝,又帶著幾分不高興。
「你竟然自己去了也不叫我。」他說道。
「你去做什麼?我們家的事。」週六郎哼聲說道,一面撩衣坐下。
秦十三郎在他對面坐下,一面接過婢女遞來的杵子瓷罐。
「到底怎麼回事?」他問道。
伴著噔噔的搗杵聲,週六郎將今日的事逐一講來。
「那算卦的老頭也是你找來的?」秦十三郎一面插話偶爾詢問,「把向七抓走後,去通知他家人的也是你的人吧。」
「是啊。」週六郎點頭說道,說了又撇嘴,「讓告訴那董家的人,向七被人當街劫走了,縱然是一個沒地位的贅婿,自己在家怎麼打罵都可以,但外邊有人這樣做就是打了董家的臉面,那老傢伙立刻帶著人氣洶洶的趕過來了…」
沒想到這氣勢洶洶反而將這個贅婿跟嚇慌了神不擇路跌死了。
「這麼多事連在一起,她還說向七當街跌死跟她無關,真是說謊越來越不眨眼了。」週六郎說道。
秦十三郎哈哈笑了。
「可是這大概真是巧合吧。」他笑道,「只能說她運氣好。」
運氣好的話也不會被一個下三濫的東西拉進這麼大的坑裡去。
週六郎張口要說話,話到嘴邊又死死的咬住嚥下。
「誰知道呢。」他含糊說道,「嘴裡從來沒有個真話。」
秦十三郎看他一眼。
「那然後呢?」他問道。
「她只讓我幫這個,幫完了我就回來了。」週六郎說道,一面接過婢女遞來的茶,「大約回去又偷著高興去了吧,氣也出了,也求我父親幫忙了,待明日我父親去走動關照一下,就沒事了。」
說罷端起茶碗喝茶。
秦十三郎低著頭咚咚搗花葉。
「也一定啊。」他說道,不待週六郎再說話,轉頭跟看一旁的婢女,「去把醋拿來。」
週六郎端著碗飲盡茶稍微鬆口氣。
「先不說這個。」他說道,「我就要走了,有幾張弓帶不走,你看看你要哪一個?」
「還要選嗎?」秦十三郎抬頭看他,皺眉,「不是都該歸我嗎?」
週六郎呸了聲。
「想得美。」他說道,一面跳起來伸手拍他肩頭,「快來。」
秦十三郎笑著扔下搗杵,起身跟他而去。
室內少年郎的打趣說笑爭吵不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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