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他方才所說的那樣嗎?
就像跟一個要死的人說,我給你一條命,別說要他幫忙了,就是要他去殺人,他都毫不猶豫的提刀子上。
他總說放下了,其實到底是沒有放下。
是他一直沒有放下,還是這個女人幾次三番的言語挑起了他深藏內心自己都忘記的本性?
殺人…
「事到如今,這種小卒子無須費心。」秦郎君說道,看了眼周六郎。
週六郎沒有說話在一旁跪坐下來。
「我父親最多十日就能回來了。」他說道,「還有時間仔細周全。」
程嬌娘搖頭。
「沒有時間了。」她說道,「就是要在你父親回來之前辦好。」
什麼?
週六郎皺眉。
「你這女人,你以為這是你殺幾個潑皮那麼簡單嗎?」他喝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意氣用事!我父親以前是瞧你不起,是無情待你,那不過是…是不把你當週家的血親來看待才致,但現在,不一樣,好吧,雖然話很難聽,也很無情,但事實就是如此,你現在有用了,不是傻子了,自然便是我周家的血親,我父親絕不會袖手不管…可能罵幾句,但是,他絕對不會棄你不顧的。」
他一口氣說完,室內一陣沉默。
沒錯,就是如此,因為她以前是廢物,所以對周家來說沒有用,所以棄之不顧,毫無憐憫,但現在她有用了,所以他們周家便心之所繫念念相護。
雖然難聽,但這是事實,這女人早就明白的事實,他也終於要直面的事實。
「意氣用事?」程嬌娘開口說道,搖了搖頭,「你想多了.」
週六郎皺眉看她。
「這件事,你父親幫不上我。」程嬌娘說道。
週六郎愕然,旋即面色漲紅。
什麼……
「他不回來,才是最好的機會。」程嬌娘說道,看向秦郎君,「劉校理此時以為一切都是周老爺在背後所為,所以震懾之後,便不會再動作,只等周老爺回來,這一段反而是我們最安全最輕鬆的時候。」
秦郎君點點頭。
「沒錯,劉校理這個人,便是如此的謹慎。」他說道。
「所以這是我們的機會。」程嬌娘說道。
秦郎君一笑。
「我們,這個詞我喜歡。」他說道。
「那要如何?」週六郎打斷他,問道。
「要囂張。」程嬌娘說道。
什麼?囂張?
時近午間,街上很是炎熱,所以貪涼的人都擠到酒樓裡。
神仙居的大廳這幾日食客很多,夏日裡過路神仙已經很少有點了,也開始擺上其他酒樓一般的炒菜。
竇七對著鏡子端詳新插上的花,偶爾眼角的餘光可以從窗子裡看到大堂裡。
「看到沒,去了黴運,生意就好多了。」他一面說道。
掌櫃的撥弄算籌,心裡很清楚好了還是沒好,但他也清楚不能掃東家的興頭。
「是,是,等事情徹底解決了,生意就更好呢。」他笑著符合說道。
竇七撫著帽子笑了,轉過身,看著鏡子裡的大堂,才說了兩句話,忽的覺得不對。
鏡子裡的大堂似乎騷動起來,然後耳邊也聽到嘈雜。
他不由湊近鏡子,看著其內出現幾個手拿棍棒的男人。
「給我砸!給我砸!」
幾根棍棒狠狠的砸去,几案頓時翻飛,酒菜四散,安坐的客人們也尖叫著四散,整個大廳裡亂成一團,人人奪門而出。
「你們什麼人?」夥計們看著面前四五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一面後退一面喊道。
「叫竇七出來!」
這些人不答他們的話,而是喊道,一面舉著棍棒逼近。
夥計們抱頭四散。
「你們什麼人?反了不成!」竇七從內裡疾步而出,一面豎眉喝道,一面揚手招呼,「來人,來人。」
「什麼人?你就是竇七,孃的,打扮的跟個兔爺似的…」徐棒槌說道,看著面前的男人,一面獰笑一聲,「你他孃的都騎到我們太平居頭上拉屎拉尿了,還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他說罷,將手中的棍棒直直的送出。
竇七躲避不及,被一棍砸中肩頭,伴著一聲慘叫,人跌倒在地上。
看著地上哀嚎翻滾的竇七徐棒槌滿不在乎的啐了口。
「呸,你要人家一隻手,我要你一隻胳膊,公平!」他恨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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