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姐姐說是來請我們吃飯的,請完了她就走了。」陳丹娘說道。
陳紹笑了。
「怎麼?也不聽聽客人的評價?」他問道。
「心意都看到了。再說。」陳老太爺說道,一面看身旁兩個孫女,「根本也不用聽就知道。」
陳丹娘是個孩子,抑制不住眼巴巴的看著空了盤子,陳十八娘雖然年長几歲,但也慢慢的捨不得嚥下盤中最後一塊嫩魚。
「這麼好手藝?」陳紹問道。
陳老太爺點點頭。帶著幾分感嘆。
我家娘子教我的。
他面前又浮現初見時那婢女歡天喜地的神情以及話語。
沒錯。沒錯。
那些曾經熟悉的認為是虛偽的恭維或者討好的話,如果是這程娘子身邊的人說來,就要認真對待了,因為,那是真話。
程嬌娘的馬車坐的馬車依舊是橋頭租來的,看到程嬌娘主僕被一群僕婦送出來,在陳家門房捧著一碗茶戰戰兢兢喝了半日的車伕忙跳起來。直到趕車出了街才如同入了水的魚兒一般緩過氣來。
這住在那間宅院裡的毫不起眼的外鄉主僕幾人,出門總是租車馬的小娘子,竟然是陳相公家的座上賓。
「我在京城租車馬雖然貴了幾個錢,但我家的馬車都是很乾淨的,回去之後我每天都刷洗。」車伕忍不住說道。
坐在車前的婢女笑了。
「我知道,要不然我怎麼總是租你的呢。」她笑道。
車伕受到安撫再次鬆口氣。
「娘子要不要買輛車馬?」他大著膽子建議道。
能夠出入陳相公家的怎麼養不得車馬。
「那樣的話還得再買個車伕。」婢女說道,「我們還不一定在這裡多久。再說也不常出門。所以不用的。」
娘子似乎不喜歡被人察覺行蹤,也不喜歡有特殊標記的馬車。
在門前會了鈔,車伕歡天喜地的走開了。
金哥兒在車響的時候就開啟了門,高高興興的接過來,還沒走幾步,斜刺裡就有人衝過來。將他擠到一邊去了。
「又是你!」婢女喊道,看著眼前的少年。氣的瞪眼,「周公子,你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教訓還不夠!你還有沒有別的朋友?」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這話自然也可以反過來說。
果然有什麼主子就有什麼奴婢。
一個悶聲不語,一個伶牙俐齒,都是讓人討厭。
週六郎面色鐵青,將手裡的一個匣子猛地塞過來。
「這是什麼?」婢女擋不住被塞進手裡,喊道,她低頭看去。
一直安靜左右護在程嬌娘身邊的金哥兒和半芹也看過來。
這是一個點心匣子,上面刻著一個標記章。
跟太平居做的茶點裝售倒是一樣,只是上面的字…
「玄妙觀。」婢女念道,一面冷笑,「什麼好…」
她的話音未落,一旁的金哥兒呀的叫起來。
「玄妙觀!玄妙觀!」他喊道,似乎看到了什麼稀罕物,幾乎要手舞足蹈,「娘子,玄妙觀!」
半芹走的時候,江州還有兩個玄妙觀,婢女來的時候,玄妙觀正漸成名,還未切身察覺就離開江州。
說起來,對玄妙觀點心最熟悉的就是金哥兒了。
金哥兒這一喊,婢女也回過神想起來。
「是江州的?」她遲疑問道,看著眼前的少年郎。
所以特意弄來江州的產物,讓娘子解思鄉?
她的神情有些古怪。
我會娶你的…
這個話在耳邊隆隆滾過,婢女不由打個機靈。
週六郎轉身走開了,上馬而去頭也不回的混入街道上遠去了。
婢女拿著匣子轉身看程嬌娘。
「娘子,這個…」她說道。
「不知如今做的如何?」程嬌娘說道,嘴邊浮現一絲笑。
娘子住在玄妙觀,看來那時候是常吃的,所以見之歡喜吧。
這個週六郎,這麼久就這件事做的還像人做的事。
婢女笑著將匣子拿好,率先進門。
「那咱們嚐嚐,在家時我只聽過,還沒吃過呢。」她說道。
一行人進了家門,金哥兒插門,半芹忙去備水,程嬌娘正要邁上臺階,左邊的院牆上忽的咚的響了聲,嚇得院子裡的人都停下看過去。
高高的牆頭上慢慢的伸出一隻手。
這是一隻修長的手,日光下泛著光格外亮眼,一時間諸人眼裡只有這一隻手。
「鬼呀!」
金哥兒第一個喊起來,抱著頭蹲下。
他這一喊,讓原本只是發呆的半芹和婢女下意識的跟著尖叫一聲。
那隻手似乎被這男女尖聲喊叫也嚇到了,抖了下扒住牆頭,緊接著又一隻手扒上牆頭,一個人頭從牆頭後探出來。
烏黑的眉,亮若星辰的眼,高挺的鼻樑,以及薄薄的嘴唇,白如玉的面龐居高臨下的呈現在院中人眼前。
「嚇死我了!差點掉下去!哪裡有鬼?」他問道,長眉挑了挑,盯盯的看著程嬌娘,嘴邊浮現笑意,還帶著幾分抱怨,「因為你,我又被嚇到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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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年會,明日出發,今日準備一下,所以今日還是一更,抱歉,請大家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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