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爺爺,那..」他有些不可置信。
怎麼會這樣?他是要給那太平居的人一個教訓,怎麼最後卻是要了自己人的命?!
「爺爺,就沒有別的辦法嗎?已經到了官府了。咱們也能壓下來….」他不由跪行前幾步說道。
「別的辦法?」劉校理回頭看他,面色陰沉,「那你去想吧。」
為了一個小小的市井牙子,就想要他劉校理出面。且極有可能跟一個尚且不知高低的對手相撞,開什麼玩笑!
「只要他能了斷,一切事,我會讓人推到他身上,我也能確保官府不會在追究。」他說道。
竇七還有些神魂不捨。
「自從第一次你們去鬧事,到今日人家應對。乾淨利落,出手狠準。」劉校理淡淡說道,「如今距離事發就要三個時辰了,你再遲疑,等人家拿住朱五,七郎…」
他輕輕喊了聲。
竇七卻打個機靈,抬起頭看著劉校理。
「只怕到時候為難的就不是朱五,而是你了。」劉校理說道。
竇七俯身低頭。
「是,多謝爺爺提點周全。」他說道。
原本想踩人家一腳噁心一下,沒想到竟然跌斷了胳膊。這一次真是虧大了,竇七垂頭咬牙。
太平居!
夜色沉下來時,秦郎君已經在屋中有些坐立不安,旁邊陪坐的婢女有些奇怪,她們很少見他如此。
「郎君,我們來下棋吧。我這些時候進益很多呢。」一個婢女便拉著他笑道。
秦郎君笑著搖頭。
「心不在,心不在。」他說道。
「那郎君心在哪裡?」兩個俏婢女笑道,「是在哪個小娘子那裡麼?」
秦郎君哈哈笑了,又點點頭。
「沒錯,是在一個小娘子那裡。」他笑道。
兩個婢女不由對視一眼,真的假的?
門外腳步聲響,秦郎君忙拄著拐緊走幾步迎接。
週六郎一手搭著斗篷邁進來。
婢女們忙上前接過斗篷,施禮退了出去。
「怎麼樣?」秦郎君問道,眼睛亮亮帶著幾分興奮。
週六郎撩衣坐下來,端起茶碗喝茶。
「就在一個時辰前。朱五從位於城南石頭巷自己外室的宅子裡用草蓆卷著抬出來了。」他說道。
秦郎君意味深長的笑了。
「好。」他說道,「好。」
「這幾個男人,倒也有點用處,下手可真夠狠的,膽子倒也不小。」週六郎說道。
秦郎君看著他微微一笑。
「這幾個男人…」他拉長聲調重複一遍。
週六郎立刻瞪眼。
「你陰陽怪氣做什麼?」他喊道。
秦郎君哈哈笑了。
「你知道。還問我。」他笑道。
週六郎呸了聲,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不過,這幾個男人真的可靠,單憑說讓如此就敢如此,就足以可用。」秦郎君點點頭讚歎道。
那是殺人,白日當眾殺人,儘管說他們事先已經得到保證,但,世上萬事都有萬一。
萬一那些隨眾沒有被詐唬的作證,萬一普修寺的人沒有出面相保,萬一那潑皮背後的人要死磕。
不管哪個萬一成為現實,不管再怎麼補救,他們這些直接動手的人都是難逃罪責的。
這是什麼樣的信任可以能夠不計生死,只要她說,他們就去做啊。
室內默然一刻。
秦郎君想到什麼,看向週六郎開口打破沉默。
「六郎,你不是一直不知道什麼是誠心?這就是誠心。」他忙忙說道。
週六郎拉臉呸聲,起身。
「什麼誠心!你古古怪怪的說些什麼!我走了!」他沒好氣的說道,甩袖拉開門大步走了。
秦郎君笑著目送他遠去,長長吐口氣,從几案上拿下一支筆,沾了些許墨,隨手在一旁的屏風上畫了兩個圈。
「又一個…」他慢慢說道,握著筆,看著屏風。
鳥木石屏風一角,有三行豎排墨勾圈,第一行兩個,第二行五個,新添的第三行一個圈墨跡濃濃,夜燈搖曳下帶著詭異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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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在南北朝時期,和尚結婚成風,此時,和尚的老婆也有了專門的稱呼「梵嫂」,小和尚則敬稱之為「師孃」。
唐代,法律上雖然沒有禁止和尚結婚的條款,但在實行執行過程中,是不允許和尚娶妻的。如果娶妻被發現了,和尚要被罰去做苦役的。前文中車伕與婢女交談中提過。
中國歷史最早從法律層面禁止和尚娶妻的,出現在宋朝,但並未禁止住。
明朝最嚴厲,和尚出身的朱大人一向雷厲風行殺人不眨眼,因此命可以「亂棍打死」的,術語叫「捶死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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