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難

「仔細一想,還真好笑!哪裡來的莽撞子!」她笑道,一面抬袖掩面,然後她就哈哈笑起來。

晉安郡王從地上跳起來。

「誰來了?」他問道。

「陳紹陳相公。」內侍答道。

「娘娘,我想起來了,我還有些事,差點忘了,我先走了,改日再來陪娘娘。」晉安郡王說道,一面施禮,調頭急匆匆走了。

太后連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微微愕然,旋即失笑。

「你瞧把他嚇得。」她對宮女說道,「不做賊不心虛,這孩子,做賊都不會。」

宮女亦是笑。

「郡王也是頑皮,陳大人是來問罪了吧?」她說道。

太后抿嘴笑,一面看向內侍,伸手。

「宣。」她說道。

大殿裡,陳紹跪坐下首,面色難掩怒意。

一個內侍捧著一隻箭小心的在太后面前幾步外跪下。

外臣不得攜器進宮,更別提進內宮了,這隻箭是在宮門外就交由侍衛所持,然後一關關查驗後遞進來的。

內侍也不敢距離太后太近。

「本宮年輕時候,用這個玩過投壺。」太后看著箭笑道。

「娘娘!」陳紹打斷她說道,「這是宮中所用,卻射在我家的馬車上。」

太后面色含笑。

「好了,陳大人,本宮和你陪個不是,小孩子頑劣。你莫要多心。」她說道。

「娘娘。晉安郡王已經成人,皇子成人還要移出宮外,更何況是郡王,怎麼長留宮中?」陳紹整容說道。

太后的臉色頓時拉下來。

一旁內侍宮女紛紛低頭不敢多言。

關於晉安郡王移出宮外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說起了,早幾年便有御史上奏章,結果惹的太后不悅,非要治罪,最後在皇帝的周旋下不了了之。

這兩年倒沒人提起,不過最近開始又有人議論了。

「此乃我家家事,不需外人言。」太后冷冷說道。

「皇家無家事。皆為天下事。」陳紹亦是肅容說道。

晉安郡王坐在殿中,正一下一下的在手中拋一把南珠玩。嘴邊帶著淺笑。

「後來呢?」他問道。

「後來太后就氣的不得了,但陳大人還沒完,斥娘娘迷虛妄之言。」一個內侍低頭說道。

「這話可就重了。」晉安郡王哈哈笑道,坐起盤膝,「然後呢?」

「陳大人就氣呼呼走了。」內侍說道,「太后娘娘也在生氣呢,正讓人叫皇帝來。」

「陳大人也是。吾只是不小心,至於這麼大的氣嘛,非要將吾趕出去。」晉安郡王笑道。

室內靜默一刻。

「陛下來了,奴不敢再聽。」內侍低聲說道。

「你做得對,該聽聽,不該聽的不要聽,不聽是為了聽。」晉安郡王笑道,擺擺手。

內侍施禮躬身退了出去。

旁邊一個內侍這才忙向前。

「郡王,這件事你故意讓太后知道。陳大人又如此暴怒,為了保全陳家娘子顏面,萬一太后要給你賜婚怎麼辦?」他帶著幾分不安說道。

晉安郡王手一停,拋起的南珠呼啦啦的掉落在地。

「她,捨不得。」他慢慢說道,嘴邊一絲笑,這笑意越來越大,最終仰起頭,抓起散落的南珠揚上去。

「捨不得啊!他們怎麼捨得!」

太后宮中,聽到皇帝的話,太后斷然搖頭。

「那怎麼成?」她說道。

「朕想,瑋郎年紀也不小了,陳大人家門倒也合適,不如…」皇帝說道。

年約五十的皇帝形容清癯,面色帶著幾分孱弱,但好在精神還好。

「四郎。」太后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道,「這童子身才是吉物,如果破了,那..不好。」

皇帝一怔,旋即明白太后的話,神情有些複雜。

「可是。」他躊躇一刻,苦笑道,「總不能讓他就此獨身吧?」

「本宮也不是那無情之人,只是,多留他幾年。」太后說道,「等大哥兒成親得子…」

皇帝哭笑不得。

「那還得等多少年啊?」他說道。

「也就五六年而已。」太后不悅道,「咱們方家男兒,晚成親的多得是,當初魯王不是三十才成家,照樣兒孫滿堂,礙著什麼了。」

魯王是因為病著不能成婚所以才拖了那麼久,這不能比啊。

皇帝苦笑,但作為直接受益人,又為了江山社稷,對於這種引子童子的荒誕之言,他不得不寧信其有。

「那,到時候,給瑋郎挑個好人家。」他最終說道。

太后露出笑容。

「那是自然,他說起來是本宮親手養大的。」她笑道,不過旋即她笑容一收,「可是,那陳紹實在可惡!」

對於政事,皇帝雖然孝道,但還沒到聽從內宮的地步,聞言只是一笑。

「瑋郎也是頑皮。」他說道,「怪不得陳大人生氣,回頭母后給陳家女兒保個好媒做補償。」

太后哼了聲。

「這些酸儒直臣,不高興了敢指著本宮鼻子罵,罵完了天下人還給他叫好,本宮才不跟他們打交道,讓他們有機會踩著本宮博名。」她說道,「他家的女兒愛嫁誰嫁誰,只是嫁入我們家休想。」

人家估計也不想嫁。

皇帝心裡笑道。

這些重臣豪族自持莊重驕傲的很,好似跟天家聯姻就毀了他們前程似的,一個個委屈的不行,想與天家結親的人多得是,他可不去專挑這些一心要當名臣的人家,省的失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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