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誰?」秦郎君好奇問道。
「陳家的人。」週六郎說道。
秦郎君哦了聲,低下頭接著看書。
「這是我們夫人送來的春衫。」婢女笑說道,遞過來一個包袱。
陳十八娘掀起車簾。
「還有我做的一雙鞋,我見娘子喜歡在家中穿襪,便特意做了一雙絲履。」她說道。
半芹忙施禮。
「婢子謝過娘子。」她說道,一面伸手接過。
陳十八娘點頭放下車簾子。
馬車晃晃悠悠而去,大街上與一騎擦身而過。
這是一匹健壯的黑馬,其上少年裹著暗青披風,因為春日風寒,頭上戴著大紅風帽。
大大的風帽遮住了臉,但不用看臉,從風帽的顏色就能讓路人得知,這是官宦人家子弟。
馬上的少年陡然勒馬,回頭看馬車,又轉過頭看馬車所來方向,微怔之後便調轉了馬頭。
頓時在他身前身後左右十幾人跟著調轉馬頭,一眾人跟隨陳家的馬車而去。
「程娘子今日不在,娘子也好歇息一日。」
車中婢女含笑說道,「娘子真是太辛苦了。」
陳十八娘含笑搖頭。
「都是應當事,何來辛苦說。」她說道。
「那今日且停寺娘子可以好好閒樂一番。」婢女說道,「難得幾家娘子相邀,又避了外人,樂得自在。」
陳十八娘點頭。
「難得這次機會,我能好好的看一看程娘子題壁。」她說道,「以往前來都是人滿,也不得靜心看。」
婢女哀怨的嘆氣。
「娘子,又要寫字。」她說道,「到底不得閒。」
馬車駛出城門,不多時便到了且亭寺所在,春日風和,來往人馬濟濟。
尋到寺廟後闊處停放車馬,才停穩,婢女剛掀起車簾,就聞疾風而來,一支箭準準的插在車門上。
婢女嚇得一聲尖叫跌倒後去。
車伕小廝們也轟然而亂,這轟然而亂引得四周也跟著亂起來。
哪裡來的歹人!
少年收起弓箭,風帽下露出的半邊面浮現一絲得意的笑。
「郡王..」身旁侍衛也被這突然的舉動嚇掉了半條命。
此時眾人已經看到他們,紛紛投來憤怒的視線。
晉安郡王笑著舉起手,弓箭在手腕上轉了轉,以示歉意。
「技藝不行,本要射燕兒,卻誤中了他人。」他朗聲說道,一面拍馬過來。
京中清明,又是熱鬧場所,絕不會有歹人。
陳家的下人們也鬆口氣,其他圍觀的人也搖頭,不復方才的緊張。
這些富家子弟自詡六藝,尤其到了春日,一個個射柳比技,也不掂量自己。
晉安郡王馬匹走近馬車,看著車簾。
「驚擾到娘子了真是抱歉。」他朗聲說道,咧嘴而笑,露出白瓷的牙。
一定嚇到了吧?這冷箭可比狼群要猛地嚇人。
車簾掀開,婢女面色猶自發白,帶著幾分不悅瞪了這少年一眼,待看過來,又忍不住一怔。
雖然遮擋著半邊臉,但那笑容清疏耀耀,很是引人。
「無妨,還望郎君下次注意點。」陳十八娘說道,一面抬起頭看。
方才她倒不是被箭嚇到了,畢竟還沒看到箭,而是被婢女的撲進來以及尖叫嚇了一跳。
話剛說完,還沒看清這少年的形容,就見眼前的馬兒急跳一步,似是被主人陡然催使。
「哎呀嚇死我了!」
晉安郡王說道,一手扶著風帽,面色驚愕看著車中的女子。
這誰啊?
糟糕,跟錯人了!
他一句話脫口而出,半點不停留,調轉馬頭就疾走。
呼啦啦的侍衛們緊跟而去,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眾人怔怔。
什麼叫嚇死他了?她陳素,難道醜的已經不能見人了嗎?
陳十八娘更是愕然,咬住下唇,又羞又惱,伸手扯下車簾。
「回家。」
少女帶著氣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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