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辭?
屋內的人再次吃驚,連陳老太爺也坐直身子。
「姐姐要走了?」丹娘喊道。
「我自然要走的」程嬌娘說道。
她在這裡安安靜靜,每日施針開藥過來,其餘時候都呆在自己的院子裡,如果不是陳老太爺一日一日的好起來,陳家的人幾乎都忘記她的存在了。
「娘子,還是多留一些時候吧。」陳紹說道。
「三郎,不可如此。」陳老太爺說道,「娘子已經來這裡住了半個多月了,娘子既然說要走,便是我的病可以離開人了。」
程嬌娘點點頭,陳紹也只得不再強求。
「那娘子是回江州還是…」他遲疑一下問道。
「我會,留在京城時日,再說歸程。」程嬌娘說道。
陳紹鬆口氣,只要還在京城就好,畢竟父親才好,雖然這娘子說的放心,但為人子實在是不放心。
當天傍晚,陳紹夫人就親自把診金送來了。
程嬌娘將紅封又推回去。
雖然程嬌娘沒說收多少,陳夫人也沒說給多少,但可以想象,那個遞過來的紅封數目不會小。
陳紹夫人有些不安,還是嫌棄少嗎?
「還請夫人,幫個忙。」程嬌娘說道,「我在京中不熟,請夫人,幫我尋個宅子租住。」
陳夫人一臉驚訝,外邊跪坐的周家的僕婦和丫頭驚愕的對視一眼。
天啊!
陳夫人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這太突然太急,一時不好找,娘子不如住在家裡,等找好了再搬去,也可盡心挑選。」陳夫人說道。
程嬌娘嘴角彎一彎。
「夫人,我之所以,請你找,就是因為。這件事太急了。」她說道。
陳夫人一臉尷尬,這個娘子看上去文靜嫻雅,說話也不多,但一張口總是犀利。
這邊陳老太爺聽了陳紹夫婦的話,哈哈笑了。
「那就依她之言去做吧。」他說道,「她說的也是大實話。真要想找,再急也找得到。」
說罷略一思索。
「也不用問她了。我們在玉帶橋邊的宅院就賣給她吧,傢俱什麼的都是齊全的,直接過去就能住人。」他說道。
陳紹略一遲疑。
「父親,是,賣給她?」他問道。
不是,贈送?
「賣給她。」陳老太爺點點頭,重申一遍說道。
陳紹應聲是。
訊息很快傳到周家了,就如同陳家初聽到一般,周家亦是譁然。
「她果然是如此說的?」周老爺喝道。
面前僕婦顫顫而抖。
「是啊。是啊,老爺,陳夫人已經去和陳老爺商量為程娘子買宅子了。」她說道。
「這個賤婢!」周老爺大怒罵道,「如此目無親長!」
「老爺,這如何是好?」周夫人面色難看說道,「傳出去。外人如何說道我們。」
原先診治中不知結果,陳周兩家都沒有宣揚請醫,如今隨著陳老太爺病退日漸恢復,周家已經有意無意的表明自己與陳老太爺病癒的干係。
每隔三日,周夫人都會到陳家一趟,雖然或者見程嬌娘一眼,或者沒有見到。但這並不妨礙讓外人發出詢問。
一個低等武官,頻頻登文職相公的家門是為什麼?
才因為毫不留情驅逐僕婦的事,安撫了陳家的猜疑,原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這女子不聲不響的突來來這麼一齣!
「真是忘恩負義,俗語說外甥狗,外甥狗,吃了就走,果然沒錯,也不想當初是靠著誰家,才安穩活到現在的。」周老爺越說越怒,「沒人教養的小兒!」
周老爺氣急,當下就要起身去陳家教訓這個不孝女,被周夫人攔住。
「老爺,那是個傻兒,什麼事什麼話說不出來,當著陳家的人鬧,那可就撕破臉了。」她勸道。
「這難道還沒撕破嗎?」周老爺氣的哆嗦。
「到底有迴轉的餘地。」周夫人說道,「反正陳家也知道這丫頭與咱們不親近,來了京城,也正好治好了陳老太爺,要個宅子傍身也是說得過去的。」
周老爺咬牙。
「然後呢,咱們就看著她住進去?」他問道。
「住進去,再請回來就是了。」周夫人說道。
周老爺冷笑。
「所以,我到底還是要忍著被這賤婢當眾踩一腳,然後再堆著笑臉去討好她?」他吼道,「她算個什麼東西!她憑什麼這麼做!她忘了她身上一半的血是周家的嗎?」
門外的週六郎聽到這裡,攥緊的拳頭猛的鬆開,轉身走開了。
雪是半夜下起來的,到天明地上已經厚厚的一層。
「進了冬,京城的雪特別多。」婢女說道,一面看著收拾好的包袱。
或者說只有一個包袱,裡面放的是幾件程嬌娘自己做的衣裳以及梳頭的東西。
那些周家夫人送的衣裳,已經被婢女贈予陳家的丫頭了。
就跟來時一般,依舊一個簡單的包袱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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