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再看向身前的少年郎君,白衣翩翩,長髮及地,一手拂袖一手暢飲,騰騰蒸汽中白玉般的面容染上幾分迷離。
「我做的。」秦郎君喃喃說道,「我做的,我做的,我做的,我自己,做的。」
他低下頭,將一口肉送入口中,慢慢的大口大口的嚼著。
暢遊歸來,一夜好眠。
程嬌娘再來陳老太爺這邊做例行的針灸,少不得被問出遊樂趣。
「還可以。」程嬌娘木然說道。
「看來且停寺果然靈秀地。」陳老太爺說道,含笑看著程嬌娘,「娘子精神好多了。」
婢女下意識的看程嬌娘,還是木木呆呆,在世人眼裡多有幾分精神不好,並沒有什麼變化啊。
「娘子先時略有些鬱結,現在看來已經好了。」陳老太爺說道。
鬱結嗎?婢女不由再看程嬌娘,這神情能看出鬱結來?
程嬌娘略一點頭,沒有說話,沒有反駁也沒有否認,捻起金針。
周夫人邁進室內,帶著幾分疲憊坐下。
「母親。」跟進來的週六郎問道,「她又找藉口不見嗎?」
周夫人接過僕婦遞上的茶。
「見不見的,隨便吧。」她說道,「反正我是盡到心意了,接不接,就是她的事了。」
週六郎繃著臉。
「是兒讓母親委屈了。」他說道俯身施禮。
周夫人忙攙扶。
「什麼話,關你什麼事,不過是一個丫頭而已,更何況是那丫頭自己不要臉,是她自己識人不清,倒要怪到我們身上,才是沒規矩。」她嗤聲說道。
走出父母的院子,到演武場練了一通棍棒,大汗淋淋的少年回到院子裡,也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才端起飯碗,就見門外秦郎君扶著小廝急忙忙的進來了。
因為腿腳有疾,他一直慢行,很少如此失態疾步。
週六郎坐直身子。
「週六,都是你害我錯過好事。」秦郎君開口說道。
「什麼事?」週六郎鬆了口氣,問道。
「昨日且停寺出了一首好詩。」秦郎君說道。
週六郎撇撇嘴,也就這些閒人整天詩啊幹啊的。
「什麼好詩?」他漫不經心問道。
「山寺待梅開。」秦郎君說道。
週六郎端起湯碗,等了片刻不聞秦郎君再念。
「然後呢?」他問道,一面喝了一大口。
「沒了。」秦郎君說道。
週六郎噗的一口噴出來,對面的秦郎君被濺了一身。
他不拘小節絲毫不在意,依舊面帶微笑,似乎沉浸在好詩韻味中。
「這就是好詩?」週六狼瞪眼喊道,一面推開慌忙來擦拭的丫頭,自己拿過手帕胡亂的擦,「你是故意來消遣我的吧?我雖然武人一個,但我周家也不是請不起教書先生的!來來,你聽聽我也做的一首好詩。」
他說道,將手帕仍在一旁,瞪眼。
「一碗茶湯好。」他一字一頓說道,「山寺待梅開,一碗茶湯好,瞧,我還合上了。」
秦郎君哈哈笑了。
「蠢兒。」他笑道,伸手從身旁小廝手裡小心的取過一張紙展開。
「山寺待梅開。」週六郎念道,「果然好詩。」
一面喊著拿筆墨來,他要將自己才做的續上,錦上添花。
秦郎君笑著呸了聲。
「看字。」他說道,將几案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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