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爺,你放心吧,郡王說,不用你答了。」侍從低笑道。
那人似乎知道什麼,奮力掙扎,看著面前白衣少年郎,眼中滿是恐懼。
但還是晚了一步,那侍從一刀割下了他的舌頭。
鮮血濺了一地,晉安郡王后退一步,用手帕輕輕揮了揮,似乎要驅散這血腥氣。
廖管事暈死在地上。
晉安郡王看了一眼,轉身出去了。
冬夜的風呼嘯而過,吹得廊下燈籠刷刷。
少年郎看了眼夜空,一輪彎月斜掛,燈光晃晃中,照著如玉般的臉上並無半點笑容,他就那樣默然看了一刻,轉身沿著廊下慢行而去,白刺刺的燈下,白亮亮的身影顯得格外的修長以及寂寥。
天色大亮的時候,陳紹已經出了宮門到了皇城腳下。
一路上散朝的浩浩蕩蕩的文武官員紛紛避讓。
這是休沐近兩個月的吏部相公重新入朝的第一天。前後左右,無數目光相隨,這其中有高興的自然也有嫉恨的。
就在方才,月朝會散後,代政的大皇子親自叫住陳紹,說皇帝要見他。
這說明什麼。說明陳紹在皇帝眼中還是最可以倚重的人,本來想要取代他的機會只有其父喪丁憂,但如今,這個機會也沒了。
明明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病,竟然真的治好了。
這個陳紹實在是太好運氣了。
對於這些目光,陳紹沒有在意。他心裡還想著方才面聖的事。
屏退了大皇子,皇帝與他單獨談論朝政。君臣二人相談甚歡,一來可見皇帝雖然說病了但精神很好,二來也說明皇帝對他的倚重。
他少年成名,所幸沒有沉淪,進士及第,在皇帝有意的栽培下歷練。就在終於要委以重任的死後,趕上了母親病故,雖然可以奪情。但為了他的名聲,皇帝並沒有如此做,而是讓他丁憂三年,沒想到再次委以重任的時候,他的父親又….
萬幸,萬幸。
看得出皇帝也鬆了口氣,要不然也不會開那樣的玩笑。
「聽聞全城趕盡雀兒,只求陳家方。」皇帝笑道,「記得送來讓朕也嚐嚐你這陳家好黃雀。」
陳紹不由笑了笑。
自己靠著文名在朝野中聞名,沒想到又靠著吃食在京中百姓中聞名。
想來用不了多久,他陳紹會在百姓中有個陳黃雀的渾名了吧?
陳神童,變成陳黃雀,一下子陽春白雪到下里巴人,跨度也太大了。
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自從那個女子進門,老父的病情好了,而且,這個黃雀最初還是她要吃的,要不然廚子也不會做出這個來。
這村俗上不得檯面的小東西,竟然也能吃的如此美味。
果然大俗便是大雅。
這個女子,真是古怪又有趣。
陳紹進了家門,換了常服,立刻就往父親院子走來,一進院門就看到大開的屋門裡對坐的老少。
雖然瘦弱但精神矍鑠斜倚盤膝而坐的白髮老者,素袍大袖黑髮端正跽坐的少女,隔著棋盤相對,以及棋盤旁鮮紅衣袍手拄頭晃來晃去的女童。
陳紹一瞬間停下腳步,似乎不遠打破這初冬對弈圖。
「娘子,不會下棋?」陳老太爺問道。
程嬌娘已經看著棋盤好一刻了。
「想不起來。」她說道。
想不起來?是會?還是不會?
陳老太爺一時有些不解。
「我會玩雙陸,爺爺,姐姐我們一起玩雙陸。」丹娘說道,打斷了二人之間的談話。
老者執黑子落,片刻之後,又執白子,原來是一個人自娛自樂。
「父親。」對著門口的的丹娘一眼看到父親,高興的喊起來。
陳紹進門跪坐施禮,問候了父親,又對程嬌娘表示感謝。
程嬌娘還禮。
「雖然好了很多,但目前,還是不要太多走路。」她對陳太老爺說道,「欲速則不達,如果此時再犯病,再多的錢,我也沒辦法了。」
陳太老爺哈哈笑了,伸手拍著腿,實在是能走路的誘惑太大了。
「再施針五日,就可以,單靠吃藥恢復了。」程嬌娘說道。
父子二人大喜,一是終於不用再受那種痛楚了,二也是說明,痊癒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真是太謝謝娘子了。」陳紹肅容再次道謝。
由他們父子說話,程嬌娘便起身告辭了,丹娘自然也跟上。
「丹娘,莫要吵到娘子。」陳紹忙囑咐道。
丹娘高高興興的牽著她的衣袖走出來。
天已經冷了很多。
「三五日後,就會下雪了。」程嬌娘說道,抬頭看看天。
「真的嗎?太好了,那就可以去山上賞雪了。」丹娘高興的說道。
走了沒多遠,迎面有女子的說笑聲傳來,然後便看到四五個花團錦簇的女子們走過來,見到程嬌娘和陳丹娘,都停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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