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劍微微一喜,抬頭向前方看去。
山洞之中,三個女人糾纏在一起。
哭得最歡的就是馬漂亮,正在拼命去抓一個穿著大紅色連衣裙、梳著對長長羊角辮的女孩,看著氣勢洶洶,但是每一爪下去,卻如猴子撈月,圖勞無功。
再看那穿紅裙子的女孩兒,渾身籠在青黑色光芒中,眼角嘴角都在滴滴嗒嗒淌血,肯定就是馬建國的鬼妻海兒——紅衣服與及嘴眼流血的面容,應該是就是她車禍死亡時的模樣!
最後去看被女鬼海兒撕打的那個,王劍又吃一驚,不是小楊箏,而是一個穿著月白色旗袍,齊眉齊耳短髮,箍著月白髮夾三十歲左右的端莊女子。這女人彎眉毛、大眼睛、翹嘴唇、高鼻樑,幾乎和馬漂亮一模一樣,只不過少了一份調皮,多了一種端淑。
這就是馬漂亮的生母,馬建國口中的「靜雯」嗎?
此刻,海兒掐著靜雯的脖子疾電般抵到牆角,上唇緩緩挑起,露出滿嘴帶血的白牙,嘿嘿獰笑,靜雯雪白的脖頸被烏黑的手爪掐住,臉上露出難以名狀的痛苦。
她們雖然同為鬼魂,但是由於心態不同,外表也大不一樣。
而且,海兒的屍體成年泡在丹水內,其鬼魂有若實質,看上去和正常人基本相同,靜雯則顯得極為飄渺。
兩隻魂魄的靈力場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所以,對於兇悍海兒的進攻,靜雯毫無還手之力!
噝、噝!
隨著一種奇怪的聲音,海兒手下的黑氣在靜雯的脖子上緩緩蔓延,靜雯的影像也越來越模糊。
「放開我媽!」馬漂亮一個勁大喊,絕望地、做著無謂的撕鬥。
王劍抬腿就想跑過雲,心念一動,突然已經出現在海兒的旁邊,來不及細想,右手一把抓住海兒胳膊,左右化掌為刀向海兒的脖子砍去。
嗷!
耳畔邊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海兒的腦袋立刻和身體分了家,整個身體瞬間融解,化為一團黑霧。
「王、王劍?」
馬漂亮回頭看了看,洞中坐著一個王劍,眼前還站著一個,坐著的那個穩絲不動,仿若死人;站著的這個,全身籠罩在直徑足有兩米晶瑩剔透的大光球內,眉目如畫、流光溢彩,朦朦朧朧彷彿月下仙童。
丫頭一下子傻了:王劍怎麼變成了這樣,難道他是神仙?
唰!
被王劍一掌劈散的黑霧,凝為一團,重新化為海兒的模樣!
王劍第一次元神出竅,心裡不免有些驚慌,只覺得心神打晃,似乎身體隨時都會融化,連忙暗念【太乙金光神咒】。
嗖!
王劍的身體周圍,金色光輝更盛,有如一道沖天的焰火!
怎麼這麼牛!
怎麼這麼筆呀?!
海兒那種害怕的表情,以及剛才如此犀利的一掌,讓他明白,自己元神出竅所帶的元陽靈氣,即使是在丹水中浸泡三十年的女鬼也是難望項背!
王劍心頭狂喜,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寧靜,一邊默唸咒訣,一步步向海兒逼去。
陳凱長、梁建新、顧教授、馬建國再加上那個被射水魚吃了的板寸保安,活蹦亂跳的五個人相繼喪命,王劍胸中怒氣激盪,閃電般飄到海兒面前,攥緊拳頭,沉聲念道:「你為了一己私慾,勾結水虎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滅了你這惡鬼!」
「等、等一下!」身後突然傳來靜雯的聲音。
王劍一頓,回頭看去,靜雯靠在牆上虛弱地念道:「王劍,放過她吧,她其實也非常可憐、非常痛苦。」
馬漂亮怔怔地看著三個「人」,她雖然有陰陽眼,卻沒有心靈感應,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不過看情況,局勢已在王劍的掌握之中。
「不行!」王劍神色一嚴,對靜雯道:「如果不把她消滅,她反過來一定還會害人,你還沒被她害夠嗎?」
「孩子,你還不懂。」靜雯喃喃地念了一句,挺身站起來,緩緩飄到海兒身邊。
海兒狠狠地瞪著多年的宿敵,漸漸地又咧開了滿是鮮血的嘴。
「咱們倆鬥了這麼多年,現在就連建國都死了,你覺得——還有必要爭下去嗎?」
說到這兒,靜雯扭頭看了看馬建國被焚化的那塊地面,閉了閉美麗的眼睛:「你說你愛他,但是愛一個人要怎樣呢?為他付出,讓他幸福,這就是我一直在做的。而你,為了自己,讓所愛的人痛苦,你會覺得快樂嗎?」
「少廢話!」海兒大吼一聲,「人和人怎麼一樣!為了愛,我不惜一切,你這個婆婆媽媽的女人怎麼可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