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劍沒提防被馬漂亮偷襲了一記,「哎呀」輕呼一聲,臉上卻依然平清如水:「什麼時候了,還瞎鬧,幼兒園不想畢業了?」
說完,王劍大步向前走去,心中卻十分得意,【太乙金光神咒】現在自己施展得越來越溜了。
前面隧道,出現了一個洞窠。燈光和嘈雜的人聲就是從那裡發出來的,現在靠得這麼近,那些「鬼話」的內容清晰可聞,人聲中加雜著喜樂歡歌聲聲鞭炮,除了拉家常、侃大山外,那些「鬼」們全部在猜拳勸酒。
「聽動靜像是在辦喜事,排場還挺大。不過,這麼多鬼擠在一山洞裡,也夠蹩囚的。」鬼林嶺上那對母子兇差點賠進小命,這個洞裡要有這麼多鬼,兇險度可想而知,不過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伸脖一刀縮脖也是一刀,!
王劍把心一橫,手電一舉,衝進石洞,大喝一聲:「管城來啦!」
一個簡易的爐灶,一牆魚乾、肉脯,一張石桌,石桌上擺著一根燃出大半截的蠟燭和一個正在運轉的老式錄音機。
正北面還有一個圓木門,除此之處,洞內鬼影皆無。
王劍鬱悶得差點吐血,什麼泥瑪【鬼市】,嘈雜的人聲是泥瑪從錄音機裡發出來的!
顧教授嚥了口唾沫,看了看大家:「放得好像是婚禮錄音。」
叭!
小楊箏按下了錄音機上的「stop」鍵,抬頭看了看那扇木門,小臉陰雲密佈,眼神里全是怨毒。
大家都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但是誰也沒有先說話。
王劍上前兩步,伸手推開了木門。
石洞的空間比外面小了一些,除了石桌、石凳外,左邊堆了四個陳舊的木箱,右邊則放了一尊巨大的三腳銅鼎。
石洞的正北面還有一扇木門,木門上貼著兩個嶄新的大紅喜字,木門兩旁有一副內容奇怪的楷書楹聯:鼎煅紫霄調龍虎;旗飛皂纛鎮龜蛇。
王劍用腳尖挑開了一個木箱,箱裡子全是衣服。
伸手揀起兩件,一套是白衣藍裙的海軍裝,一件是馬海毛的蝙蝠衫,看樣子都是六七十年代的產物。
探頭向那尊大鼎裡看了看,裡面紅澄澄滿滿一鼎,彷彿剛吃完的紅油火鍋。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王劍輕聲唸了一句,正打算去開啟第二道木門,爬在鼎邊顧教授突然啊了一聲,念道:「這是夾雜著大量硫化汞的水銀,我知道了,最早這裡是個丹房,後來才被水虎佔為巢穴的。」
丹房?
王劍心中一震,女鬼那麼厲害,難道是有神仙幫忙?
這也太荒唐了吧,世界上怎麼會有,幫著女鬼搶老公的齷齪神仙?
王劍走到木門前,抬起一腳。
砰!
木門應腳而開,一片大紅喜色映入眼簾,四個人全呆了。
山洞完全被佈置成了洞房,正中石桌上擺著龍鳳燭、交杯酒、花生、紅棗、栗子、小餃子;西邊是新娘梳妝檯,上面是胭脂水粉、木梳髮簪、描眉畫筆、開臉色線;正北龍鳳婚床上鴛鴦被,金鉤赤帳內,對坐兩新人。
新郎身上穿著一套財神趙公明式大紅喜服,閉著眼睛一動不動,正是馬漂亮的老爹,立原高中英語老師馬建國。
美麗的新娘鳳冠霞披、濃妝豔抹地坐在馬建國旁邊。
鮮紅的嘴唇,明淨的肌膚,隨著龍鳳燭被開門的勁風吹得搖曳不定,長長的睫眉似乎也在楚楚輕顫。
她嘴角微微上翹,似乎掩蔽不住心中的欣喜。
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是個死人。
三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四人似乎都停止了呼吸,石洞內落針可聞。
剎那間,王劍完全悟透了。
這裡所有的擺設,都是當年女孩的父親隨棺下葬的。
包括那臺錄音機、錄音機裡的磁帶,和外面那四箱衣服。
水虎把馬建國搶來,是為了完成三十前年,就應該舉行的冥界婚禮!
那麼,身為一個女鬼,洞房裡這麼周密的佈置,又是怎麼做到的呢?
她又是用什麼方法使自己的屍體三十年不壞?
答案,還是——水虎!
《神鬼齋》中說,成年水虎可以和人類心靈感應,這個死去的女孩一定能和水虎溝通,水虎除了幫她搶回馬建國外,還幫她佈置新房、儲存肉體不壞,甚至於化妝。剛才顧教授的話被小楊箏打斷,但是《神鬼齋》中卻對水虎解釋得清清楚楚——「喜處女,性極淫!」
難道說,水虎愛上了女屍?
王劍心中一緊,隨即又不得不點頭。
水虎對女鬼言聽計從,又在女鬼和馬建國「新婚」之時,拿著馬建國的照片在大石頭上自殺,足以證明它們的關係絕不一般。
但是,就算這個石洞溫度較低,像個天然冰箱,但是這裡空氣流通,並不像天地碑隧道那樣環境特殊,不可能完全杜絕屍體腐敗,是什麼原因讓女鬼的屍體三十年栩栩如生呢?
「爸!」
馬漂亮輕輕地叫了一聲,淚眼朦朧地緩緩走到床邊,看了看那個一動不動的新娘子,顫顫抖抖地伸出手指,去觸控爸爸馬建國的臉頰……
「臭丫頭,把手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