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漂亮扭過頭,眯眼看著王劍。
王劍連忙擺出007的標準pose,側舉小手槍:「怎麼樣,帥呆了吧?」
馬漂亮呆地看了半刻,眼神變得苦澀起來:「我覺得,沒什麼話好說,想說的東西,都……說不出口。」
被無視了嗎?
在這個看臉的時代,果然還是帥比最能討姑娘開心了。
王劍把手放下,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的秘密是什麼,其實……你應該覺得挺幸福才對。人在世上活得這麼不容易還都活著,歸根到底就是因為愛和責任。此刻,你包圍在濃厚的父愛和母愛之中;此刻,他們身處險境;此刻,你的任務就是盡女兒的責任,保護他們!發愁沒有用、胡思亂想也沒有用,儘自己的努力,上天是眷顧好人的。」
聽著王劍的話,馬漂亮眼睛裡晶光閃爍,奇道:「你猜到了?沒想到你這麼聰明!」
王劍咧嘴一笑,「我哪兒有你能,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你忽悠得坐在這兒了。」
「誰讓你是我的門主師父呢!」馬漂亮開心地笑了起來。
砰砰!
王劍剛要胡侃,忽然有人敲門。
他把嘴一撇,心想說誰這麼沒眼力勁兒,不知道本大爺在泡美眉嗎?
拉開門一看,一個穿粉色實習護士服的小姑娘,喘著氣說:「對不起打擾了,我跟您商量個事,一輛拉滿遊客的大轎車翻了,好幾十人受傷,你們的病人情況較好,能不能騰個地方,讓我們加張病床?」
加床?
王劍打量了一下小護士,搖頭道:「不是我們不願意啊,現在我們的家屬狀況特殊。醫院這麼大,沒有必要……」
「小韓,這還用商量?快把人抬起來吧,救人要緊!」王劍話沒說完,馬建國從床上坐起來,對著小護士急著擺手。
「馬叔叔,真是太謝謝了!」
看來小護士跟馬建國認識,道了個謝,連忙嗵嗵地跑下樓。
王劍和馬漂亮對視一眼,馬漂亮表情中露出一絲無奈,低聲道:「我爸就是這樣的爛好人,估計護士就看他好說話,所以……」
這事,真是有點巧了。
王劍眉頭緊皺,走到馬漂亮身邊,笑了笑,小聲安慰:「放心吧,剛才不是已經過去了嗎?今黑夜應該不會再出什麼事了。」
馬漂亮點點頭。
不一會兒,走廊裡越來越亂,幾個護士推著輛單架車進來。
單架車上面躺著個二百來斤的大胖子,胖子右腿的褲管全被剪開了,包著紗布的大毛腿半裸在外面,下面的白床單被鮮血染紅了一片。胖子大肚子上胡亂蓋著黑呢絨褂子,手抓著車旁掛輸液瓶的吊架,咬牙切齒,滿臉冷汗,活像個臨盆的孕婦。
「護士,我死不了吧?」肥子瞪著小眼兒,期待地看著滿臉焦急的小韓護士。
小韓也就是二十歲,看樣子是來醫院實習的學生,業務上還很生疏,不過小鼻子小耳朵圓臉蛋,梳著一對羊角辮,看上去很可愛,她把頭搖得像個布郎鼓,慌張地說:「沒事的,馮醫生說,你就是腿斷了,比他們都輕。」
「那我就放心了。」胖子長長吁了口氣。
「不過,要按體重來說,你比兩兒人都沉。」可愛的小韓開了句玩笑。
「你這是怎麼說的,」旁邊老一點的護士把臉一繃,接著又突然笑開了,「他抬上來的時候明明比三個人還重,吼吼!」
護士話一齣口,大家都笑了。
外面受傷的人太多,得好好安排一下,護士們讓胖子先歇會兒,一會兒會再有醫生過來給他看傷,說完就都出去了。胖子和單架車和馬建國的床並排著。
老馬是個熱心腸,問了問胖子的傷情,就開始問事故是怎麼發生。
胖子說:「都怪那輛破車和那個爛司機,本來晚上六點車就應該到金海公寓。哪個曉得噢,車在半路剎車不靈了,現在跑車剎車是多麼重要的撒,幸好發現得早,大家就等著他換剎車片。哪個曉得噢,換好了剎車片,沒走不遠車胎又爆咯!換了條車胎又走,走到前面的山樑上,車前突然衝出一個白乎乎的人影,司機以為是碰上撞車自殺的了,拼命一打把,幾十口子就翻到山下面去咯。」
「咦?」胖子話沒說完,提著大蒜頭鼻嗅了嗅,喃喃道:「屋子裡是什麼味道呀,潮乎乎嗒?」
王劍一怔,看了馬漂亮一眼。
馬漂亮搖了搖頭,沒聞到哇。
馬建國提著鼻子也聞了聞,點頭說:「確實,有股潮不拉嘰的臭味,好象是死老鼠……哎呀,突然覺得頭好暈。」
「我的頭也暈暈的,渾身沒勁,不過腿卻沒那麼疼了。」胖子也在旁邊核實情況。
王劍心中一凜,怎麼好好的,突然間都頭暈了?
「我怎麼沒聞到?」
馬漂亮一邊說,一邊向她老爸的床邊上走,走了幾步,腳步突然一頓,脫口叫道:「我也聞見了,那味兒好像是從他單架底下發出來的。」說完,向胖子的單架車一指。
王劍順著馬漂亮的手指看去,單架車底下突然滾出一隻茶碗大小的蘑菇,傘蓋紫紅、菌稈墨綠、菌輪網狀,看上去鮮豔欲滴,就像動畫片裡畫得那麼可愛。
馬漂亮想也沒想,伸手就去撿,嘴裡嘟囔:「真奇怪,哪兒來的大蘑菇,好可愛啊!」
「別碰!」王劍厲聲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