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教授倒是毫不在意,哈哈笑道:「肯定沒事!我後面還有幾個病人,你們要是實在擔心,就再去做一下西醫的常規檢查。」
人家都說這話了,兩人也沒法再呆下去,告辭出來。
「去我爸的病房看看?」馬漂亮邊走邊問。
「今晚就是正日子,現在都快下午三點了,時間緊迫,咱們還是先去那個女人的墳地看看!」王劍果斷決定。
兩個人順著醫院前的公路沒走出一里地,插進右邊一條羊腸小路。
馬漂亮似乎去過那個地方不止一次,對道兒挺熟。
她說,去墳地的路道窄路險,修新公路的時候,把那段繞過去了,現在去那地方只有這條小山道。
正是初春時節,向陽花木泛出翠綠,熊耳營挨近京東大峽谷,沾著遊覽區的邊兒,森深景幽。即使是崎嶇的山路,五里地對於年青人來說,也並不算很遠,順著腳下的羊腸小路,向西走了三里,翻過一個小山頭,眼前就出現了那段廢棄的山路。
路面長面了經年的枯草,亂草中是一堆堆山坡上滑下來的山石。山路只剩下一米多寬,看樣子再過不了幾年,路便又要與山融為一體了。
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春風料峭,後背被山風吹得嗖嗖發涼,王劍輕輕咳嗽一聲,向下邊看了看,陡峭的山坡下面是個大河灘,河灘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兩個只有一米高的小孩兒,佝僂著身子,正在河邊燒什麼,黑乎乎的火鴿子隨著清煙嫋嫋上天。
王劍心裡納悶,怎麼有人敢在這兒點火玩兒,這可是旅遊區啊?
王劍輕咳一聲,問馬漂亮:「女孩的墳在什麼地方?」
「就在燒火的小孩兒那塊兒……」馬漂亮也覺著有點不對勁,瞥了王劍一眼,「怎麼會有兩個小孩兒!你說,他們在燒什麼?」
王劍心裡也是大驚,山路這麼難走,普通的孩子怎麼可能來到這個地方?側頭看了看馬漂亮,見她臉色蒼白,眼神里充滿了憂慮和驚恐,心裡突然莫名的一酸,好端端的花季少女,天天生活在鬼魂的陰影中,可不是件好事,看在她美麗的大眼睛上,拉她一把。
王劍故意裝得很輕鬆,哈哈一笑,說:「肯定是附近的孩子,偷了鄰居家小雞,在野外帶毛燒烤呢,我小時候竟愛幹這事。嘿,不說這個我都忘了,咱們一路奔波,大早上一口熱湯都沒喝上,這頓飯得給我補上!」
馬漂亮聽了這個玩笑,勉強露出一絲微笑。
兩人鞧著屁股,抓著坡山的凸石和荊條枝子,向山坡向慢慢出溜。手被葛針紮了好幾下,蹭了一屁股蛋子土,才灰頭土臉地踩上亂石灘。王劍腳一踏到石灘,就抬眼向那個燒火的地方看,這一瞅,心裡登時吃了一驚——那兩個小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麻滴!小兔崽子,看見大人就溜,肯定沒幹好事!」
王劍罵了一句,嘩啦、嘩啦踩著石頭,向冒著青煙的地方走去。
幾塊燒得黢黑的大卵石縫裡,一疊沒燒透的冥紙還在突突冒著火苗,石塊正前方供著來不及收走的祭品,那祭品不是瓜果酒水、也不是元寶蠟燭,而是胭脂水粉、眉筆唇彩和幾件時髦的女裝!
馬漂亮說過,女孩的父親幾年前已經去逝了,她沒有任何親人,怎麼會有人來給她祭奠?再說,就算是她還有親人,也不可能光來兩個小孩兒!祭品擺設齊全,小孩又怎麼可能想得這麼周到?
微風颳過,石縫間的紙灰被搜掠出來,飛揚上天,王劍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景色,有點傻了,旁邊的馬漂亮突然冷冷說了一句,「你剛才有沒有發現,燒紙的兩個小孩,其中有一個一動不動,像個人偶?」
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