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她說道,又苦笑一下。「真有意思。我長這麼大,就沒做過容易的事。」
「母親,這沒什麼。礦上哪有不出事的,現在我們要做好善後事,再重新來就是了。」謝柔惠說道,「做得好還是不好。可不是看一時,而是看長長久久。這才剛開始呢。」
謝大夫人吐口氣。
「那就讓我看看,這長長久久能做的怎麼樣吧。」她說道,看看謝柔惠,又看著站在遠處忐忑不安的謝文昌等人。「光說的好聽也沒用。」
看著謝大夫人走開,謝文昌等人忙圍過來。
「多謝大小姐了。」大家帶著感激,「多謝大小姐解圍。」
謝柔惠不鹹不淡的嗯了聲。
「不過別總指望我。事還得靠你們辦,還得辦好。若不然..」她說道,看著大家一笑,「我也不想我的耳光打在你們臉上。」
「大小姐你放心吧,這次真是個意外。」謝文昌說道。
「大小姐,您快下去吧,和夫人準備祭祀撫慰山神吧,其他的事我們來做。」其他人也恭敬的說道。
謝柔惠嗯了聲看了眼身後的礦井,偶爾還能看到石縫裡人的手,她不由皺眉將手帕掩緊了口鼻。
竟然還總是要她來礦上,來礦上幹什麼?送死嗎?
要是自己昨日來了,是不是現在也被砸進去了?
真是….
謝柔嘉這個賤婢,故意做出這些規矩,是不是就是算到了自己有滾出去的一日,然後故意陷害她的?
這個賤婢!
謝柔惠掩緊了口鼻提裙疾步在眾人的擁簇下而去。
…………………………………..
日頭升高的時候,謝柔清騎著牛走下了山,看到不遠處礦山口有不少人在走動,駕著大馬車,正不斷的有礦工們坐上去。
「這是幹什麼?」謝柔清問道。
水英蹭的就跳了出去,跑到那些人跟前詢問幾句,很快就跑回來。
「小姐,有個礦出事了,人手不夠,他們要去幫忙清礦。」她笑道。
謝柔清皺眉。
「讓他們?」她問道。
鬱山這裡的礦工不是說都是廢物嗎?都是別的礦不要的傷殘病弱,怎麼現在竟然要從他們這裡請人手了?
「他們說因為他們是大小姐親手帶出來的,所以幹活乾的最好,挖礦也挖的好,現在有事都喜歡找他們去。」水英說道,「還能額外拿工錢呢。」
謝柔清哦了聲。
「安哥俾呢?」她問道,「回來了嗎?」
「還沒,老海木也正找他呢,發了好一頓脾氣了。」水英說道。
謝柔清沒有再說話,拍了拍牛頭。
黃牛不緊不慢的轉身向山上住處走去。
謝柔清坐在其上搖搖晃晃,聽得身後的說笑喧鬧,視線落在牛背掛著的小鼓,她伸手拿下來。
咚咚的鼓聲從山路上傳開。
說笑著上車的礦工們忍不住轉過頭尋聲看去。
「是那位騎牛的小姐在打鼓呢。」
「這次打的鼓很好聽。」
「哪一次都好聽啊。」
大家議論紛紛,鼓聲接連不斷鼓點歡快又激揚,敲的每個人的心都跟著歡快起來,不知哪個帶頭應和著鼓聲唱起來號子來。
「哈!哈踏步!」
「哈!哈!哈踏步!」
「哈!哈!踏起來!三月桃花開!」
「哈!哈!桃花開來有幾瓣!」
兩輛馬車上的礦工們齊聲吼。
「三三得六!三十六!」
這吼聲讓前來召集人的管事們嚇了一跳。
號子聲鼓聲還在繼續,聲音越來越響亮,每個人都紅著臉扯著嗓子唱。
「芙蓉花開有幾瓣!」
「三四得八一百六十八!」
「一百六十八!一百六十八!一百六十八哈!哈!」
謝柔清的一隻手在鼓上翻飛,動作越來越快,鼓聲也越來越快,她的嘴角漸漸的浮現一絲笑。
快速的手,快速的鼓聲,快速的號子聲,唯有黃牛依舊不受影響,慢慢悠悠的在山路上晃動著。
聽著山林迴盪的號子聲,安哥俾從一處山崖後攀爬而上,帶著幾分激動衝出來,卻並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能領出這樣的號子,還以為她回來了呢。
安哥俾停下腳,神情黯然的看著山路上的人。
她現在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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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柔嘉勒住馬,明明是四月的天,視線裡卻依舊是有些枯黃的原野。
此時在原野的盡頭出現了一座城池,不像一路走來經過的那些繁華熱鬧,如同這原野一般,帶著幾分荒涼。
身後馬蹄聲聲,周成貞跟了上來,在謝柔嘉身邊勒住馬。
「到哪裡了?」他問道,眯起眼想要看清城池上的字,但無奈太遠什麼也看不清。
謝柔嘉也看向那座城池,雖然視線亦是模糊,但卻又似乎看到有兩個碩大的淡紅的字。
「北城。」她說道。
北城,漠北之界,軍腹重地,親王鎮守。
死後三年,她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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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號子改編自《車水號子》---《中國風俗民歌大觀》浙江海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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