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柔惠原本故作誇張的驚叫,很快就變成了真,她想要反擊,卻根本就有還手的機會,三下兩下屋子裡的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謝柔惠就已經跌倒在地上。
尖叫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來人!」謝大夫人喝道。
門外有護衛湧進來,而與此同時有人進來先一步伸手將謝柔嘉攬住向後帶去。
「好了好了,小孩子難免吵架動手,不傷筋不動骨的多大點事,都別鬧了。」杜嬌娜說道,「老夫人還病著呢!」
謝柔惠頭髮散亂的從地上爬起來,原本蒼白的臉已經被打的通紅,感受著刺骨的疼痛,她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
「給我打死她!」她指著謝柔嘉嘶聲喊道。
「打死我?打死我你就能高枕無憂當大小姐?謝柔惠,你如此的惡毒心腸,你怎麼敢以大小姐的身份站在祭臺上,你怎麼能面對蒼生眾生!」謝柔嘉喝道。
「謝柔嘉,你算什麼東西,你才是惡毒心腸,討好祖母,騙的經書,耀武揚威,鳩佔鵲巢。」謝柔惠喊道,伸手指著她,「來人來人,給我打死她!」
「老夫人,老夫人。」杜嬌娜向後看了眼,口中低呼,攬著謝柔嘉不容她再掙脫就向內而去。
隔扇裡床上的謝老夫人正在掙扎起身。
謝老太爺也疾步奔過去。
「你們聽到沒?給我打……」謝柔惠還在喊道。
「夠了!」謝大夫人打斷她,看了眼屋子裡的護衛,「下去!」
護衛們低頭退出去,擠在圓洞門前的謝文昌等人也忙退開。或者低頭或者看牆,似乎什麼都沒看到也沒聽到。
怎麼就沒打死她呢?打死了事情就好辦了。
怕什麼啊,直接打死她嘛,要不然你就再沒機會當大小姐了。
好容易坐上大小姐的位子,享受人前人後的風光,你就捨得被人又搶了去?
打死她,有祖宗的規矩在。謝家無論如何不能沒有丹女。就是謝媛發瘋要打死你,裡裡外外這些人也不會同意的。
真是可惜,可惜啊。不讓她死,就只有你死了。
自從進了屋子就始終坐在一旁如同泥塑的謝文興心裡遺憾的想道。
「祖母。」謝柔嘉握住了謝老夫人的手。
杜嬌娜和謝老太爺扶著她躺下去。
「沒事沒事。」謝老太爺柔聲說道,「我們不生氣,不跟畜生生氣。」
謝大夫人神情木然。
「母親。你現在有話想跟我說嗎?」她問道。
「謝媛!你夠了沒有?」謝老太爺憤怒的喝道。
謝老夫人伸手拉住他。
「下去,輪不到你說話。」她豎眉喝道。
動作神情語氣都像日常一樣。但因為氣喘聲音有些支離破碎,聽起來不讓人害怕反而心酸。
謝老太爺的眼淚頓時就掉下來。
「好,好,我不說。你說,你說。」他擠出一絲笑說道,坐在床上。
謝老夫人看向謝大夫人。要說什麼,又先笑了。
「阿媛。你說,你沒有雙胞胎姐妹,你怎麼也活的這樣心虛?」她說道,「你怎麼就那麼怕我對你不好?再退一步說,就算我對你不好,也沒人能取代你啊,有謝家的祖宗規矩在,你就是就比現在還蠢,你也是大小姐,你也是說一不二,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啊,你說你怕什麼啊?」
謝大夫人神情木然。
「我怕的不是被取代,而是無視。」她說道,「母親,在你眼裡,從來都沒有看到過我,我是你的恥辱。」
謝老夫人搖搖頭。
「不,你不是我的恥辱,你不是知道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你,何來把你當恥辱。」她說道,「你只是你自己的恥辱,跟我無關。」
謝大夫人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再說這件事了。」她說道,「我們以後只說規矩,母親,你眼裡沒有我,可還有謝家祖宗的規矩?」
「當然有。」謝老夫人說道。
「那你為什麼要壞了祖宗的規矩,亂了長幼之分?」謝大夫人問道。
「因為你蠢。」謝老夫人說道。
有人噗嗤一聲笑了。
屋子裡的人是視線都看過來,杜嬌娜沒有惶惶,反而又笑了笑。
「大伯母,大嫂。」她神情坦然說道,「現在你們都在氣頭上,有什麼話還是緩一緩再說吧,你看你們說的這些賭氣的話,除了互相傷了感情,又有什麼好,都不是真心話,明明都在乎對方,偏偏要互相戳刀子,這樣你們心裡就痛快了?母女,你們是母女,你們的身上留著一樣的血,天下你們是最親的人。」
母女,天下最親的人。
還是第一次有人在她們跟前用母女勸她們,以前都是勸她們你們是丹主。
是丹主,不是母女。
謝大夫人看著謝老夫人。
「母親,我只問一句,那是什麼經書?」她啞聲說道,「你告訴我到底有沒有經書!」
「沒有經書,跟經書無關!」
不是蒼老的聲音,而是清脆的女聲。
視線都看向謝柔嘉。
「跟經書無關。」她說道,「不是經書的問題,是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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