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柔嘉沒有再看謝柔惠那邊,離開了甲板走回船艙,剛進門就聽的外邊腳步響,有人衝了進來。
她抬起頭看到邵銘清。
「怎麼了?」她問道。
問完這句話才發現邵銘清整個人都有些不對。
他在發抖,而且臉色也很難看,額頭上還有大顆大顆的汗滾下來。
謝柔嘉嚇了一跳,她從來沒見過邵銘清這樣。
「你怎麼了?是病了嗎?」她上前抓住他大聲喊道。
觸手發現邵銘清整個人都抖的不停。
謝柔嘉大駭,拖著他就往床邊拉。又大聲的喊水英。
邵銘清死死的不肯動,反手抓住她的胳膊,他張口要說什麼,卻似乎牙關磕絆說不出來。
水英也衝了進來,看到邵銘清這樣也嚇了一跳。
「少爺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她喊道哇的哭起來。
謝柔嘉深吸一口氣。
「別哭別怕,他是受驚散魂了。」她說道,因為抽不出手乾脆貼過去抱住邵銘清。念著安神撫慰的歌謠。
水英咬著手指在一旁看著。看到邵銘清漸漸的停止了顫抖,雖然面色依舊鐵青,但人算是緩過一口氣來。
「邵銘清。到底怎麼了?」謝柔嘉急急問道,扶他在床邊坐下。
邵銘清眼睛發紅,將手伸過來。
謝柔嘉這才看到他手裡握著一紙團。
「她,她要死了。」邵銘清啞聲說道。聲音還在顫抖。
誰?
謝柔嘉抓過他手裡的紙團,紙團小小的一條。被揉爛被汗水打溼,幾乎辨認不得。
礦山出事柔清獻祭。
謝柔嘉腦子轟的一聲。
「怪不得船走的這麼慢….」
「不是家裡還沒做好準備迎接…」
「是家裡出了礦難還沒處理好….」
她的耳邊響起邵銘清斷斷續續沙啞的聲音。
「謝家要用人祭了,他們要用人祭。」
這並不稀奇,謝家不止一次用過人祭。
謝柔嘉恍惚。
「他們竟然要讓柔清獻祭….是柔清啊。」
是柔清啊。
原來那一世柔清是這樣死的嗎?
怪不得她後來再也沒有聽到柔清的訊息。
那時候家裡的礦也是發生了大事了嗎?
謝柔嘉用力的回想著。那一世的這個時候,姐姐已經死去很久了,三月三也過去了。她越發的不用在人前出現了,家裡發生什麼事也都不知道。
好像是這個時候母親來看過她一次。只不過站在門外,也沒說話,看起來很生氣,滿眼都是痛恨。
後來父親來了把她拉走了。
「…這都是因為她….山神知道我們換了….所以才震怒…..」
她躲在門後聽到母親憤怒的低吼,這聲音很快就被父親掩住了,然後他們就走遠了。
母親也沒有再來看她。
她又是害怕又是痛苦恨不得死去,無心也沒辦法去打聽出了什麼事。
原來是這樣啊。
有人在身邊猛地站起來,帶起一陣風。
「少爺!」水英喊道。
謝柔嘉看到邵銘清向外衝了去,他的手裡不知什麼時候握住了一把短劍。
「邵銘清!」她忙撲過去拉住他。
「他們殺了她,我就殺了他們。」邵銘清看向她,雙目赤紅,「謝柔嘉,你信不信?」
謝柔嘉的眼淚猝不及防的湧出來。
她點點頭。
我信,我信。
原來這就是讓他很生氣很生氣的事嗎?原來一心誅滅謝家,是為了她嗎?
「….她從小就乖巧…她從小就心思明白…別人都看她冷冷清清,說她人和相貌一樣古怪…可是她卻是對我最好的…」
「….我小時候很怨恨我的生母,怨恨她不知羞恥,怨恨我的父親,只圖自己貪歡…怨恨我名義上的母親…口上吃齋念佛卻是蛇蠍心腸….」
「…我就像個鬼一樣,躲在日光找不到地方,惡毒的看著一切….是她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告訴我說哥哥這樣好醜…」
謝柔嘉看著邵銘清,淚如雨下。
「…..我說你這麼醜,還說我醜….她卻說心醜了人再漂亮也可憐….她那時候才這麼點…我偷偷打了她幾次…她也打了我幾次…卻沒有向任何人告狀….我就覺得原來世上的人也不是都那麼無趣….」
「….謝柔嘉…如果不是她…就沒有現在的我….現在的站在你面前的,被認為聰明的善良的邵銘清…..」
謝柔嘉點頭抱住他的胳膊。
「我知道我知道。」她哭道。
邵銘清的手按住她的胳膊。
「所以,謝柔嘉,你別攔我,我知道你一直攔著我守著我是為了什麼。」他一字一頓說道,握緊了手中的短劍,「我現在要去去救她,誰攔我,我都不會手下留情,誰殺了她,我就讓誰賠命,謝家也不例外。」
他看著謝柔嘉。
「謝柔嘉,別逼我用劍對準你。」
謝柔嘉看著他眼淚再次如雨而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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