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爭去

此起彼伏的爆竹聲已經延續半日了,間雜著遠遠傳來的人們的歡呼聲。

接了聖旨之後,除了爆竹慶賀謝家還沿城撒錢,引來無數百姓爭搶,整個彭水城都如同開了鍋的水。

這還不算結束,從明日起到謝大小姐起程進京,城裡還要擺戲臺唱百戲,可想而知會有怎樣的熱鬧。

謝家上上下下忙碌起來,人人都帶著難掩的歡喜。

但一片歡慶中謝大夫人來到謝老夫人的住處緊閉院門,謝家的老爺夫人們連來和她慶賀都沒機會。

「大夫人也驚喜壞了吧。」

「讓她冷靜一下,明日再說吧。」

眾人笑著紛紛散去。

謝大夫人此時神情的確冷靜,坐在椅子上半日不曾開口。

謝文興頹然的坐下來。

「惠惠如何能去的?」他說道,聲音已經有些沙啞,「那是君前奏對啊,可不是兒戲,以次代長,可是欺君大罪,阿媛,這可是關係謝家全族的。」

「是啊,以次代長是大罪,不只是欺君罪,也是欺神的大罪。」謝大夫人說道,「所以嘉嘉怎麼能去?」

「因為嘉嘉才是長。」謝文興站起來說道。

謝大夫人看著他。

「惠惠做了十三年的長女,神靈都沒有降罪,現在就因為她沒跳成三月三就說她不是長,你們不覺得可笑嗎?」她說道,「她為什麼沒有跳成三月三?不就是因為嘉嘉害她受傷嗎?」

謝文興再次來回踱步。

「又不是一次三月三,嘉嘉她還找到了鳳血石,她還成功的跳了大儺。」他說道,「我們已經說過多少次了?你怎麼還裝糊塗?」

「我也說過很多次了。」謝大夫人看著謝文興。「那只是因為機會,只是因為惠惠她沒有這個機會,就算要改換長幼,也要在神明面前公平起鑑。」

「怎麼公平?」一直沉默的謝老夫人開口問道。

「這次進京覲見,就是惠惠的機會。」謝大夫人說道,「驗證她到底有沒有丹女血脈的機會。」

「不行。」謝文興說道,「你這是拿著謝氏合族去賭這個機會。如果在皇帝面前被發現她沒有丹女血脈。那我們謝家怎麼辦?怎麼跟世人交待?」

謝大夫人繃緊了臉不說話。

謝文興看向謝老夫人。

「母親。」他喊道。

謝老夫人沉默一刻。

「叫惠惠來。」她說道。

謝大夫人和謝文興都應聲是,同時起身又再次對視僵持。

哪個惠惠?

「先叫惠惠來,再叫嘉嘉來。」謝老夫人說道。

謝大夫人應聲是疾步而去。謝文興則嘆口氣。

「母親,這種事你不能慣著阿媛了。」他說道。

謝老夫人吐口氣。

「我不是慣著她。」她說道,「我知道我說不讓惠惠去,阿媛最後也奈何不了我。但是,這其實也沒什麼好。她心裡的執念到底是放不下不甘心,苦了她,我也沒得到什麼好,還是順了她的意。讓她自己放下的好,這樣對惠惠也好。」

她看著謝文興。

「將來她也不會怪你們,畢竟機會給她了。」

閻王殿走了一圈。這老太太膽子變小了,竟然還顧忌別人來了。

謝文興皺眉。

…………………………………………………

「母親。母親,現在真能出去嗎?」

謝柔惠抓住桌角不肯往前走。

「父親同意了嗎?」

謝大夫人頓時豎眉。

「為什麼要讓他同意?這家裡誰說了算。」她說道。

謝柔惠忙拉住她的手。

「不是的母親,我是說現在能不能出去,我知道你疼我,覺得我在這裡委屈,可是我真不委屈,為了家裡為了不出事,我真的不委屈。」她急急說道,「母親你可千萬不要讓我為難。」

謝大夫人看著她眼中含淚。

「我的兒。」她說道伸手攔住謝柔惠,「你放心,是你祖母要你去的。」

謝柔惠身子一僵。

謝大夫人立刻察覺,忙拍撫她,又有些不解。

「怎麼了?」她問道。

謝柔惠神情惶惶。

「母親,祖母她怎麼樣了?」她顫聲問道,「不是說已經好了嗎?」

這孩子難道以為是祖母不行了臨死前要看子孫們一眼交待遺言嗎?看她嚇的。

謝大夫人忍不住笑了。

「你祖母沒事。」她伸手撫著謝柔惠的肩頭安撫,「是這樣,現在我們家又有一件大喜事。」

大喜事?

也就是說,並不是下毒的事發了?就說嘛,那種藥又不是毒,量又小,才不會被查出是什麼藥。

何況只是下在茶裡,茶也是老夫人自己慣常喝的茶,至於她這個端茶的人麼……

又不是第一次端茶,誰能想得到?

不過也說不定,那死老太婆鬼的很。

心中惴惴,謝柔惠神情驚喜。

「除了祖母平安無事還有什麼大喜事?」她問道。

「皇帝詔你覲見。」謝大夫人含笑說道。

皇帝!覲見!

謝柔惠瞪大眼,心亂跳。

天啊,天啊,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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