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算是各自得到一些面子,便不再言語。
「新娘子上轎嘍」喜娘一聲喊,一眾人擁著蒙著大紅蓋頭的顧十八娘走出來。
嫂嫂端過飯碗,曹氏要喂完上轎飯,告別的一刻終於到了,伴著顧十八娘跪下,曹氏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她這一哭,讓原本就流淚不止的顧十八娘更是哭得不能起身,就連顧海也眼圈發紅,低著頭只怕被人瞧見失態。
「瞧瞧….招婿的話哪用這麼麻煩…..」藥師們再次感嘆。
引來一旁藥商們的白眼,暗自詛咒這些傢伙只生女兒不生兒子,將嫁女兒的傷心嚐個夠….
再哭也得上轎,姑嫂們攙起顧十八娘,連拉帶勸唱著祝福詞將她送進轎子裡,看著轎子伴著吹吹打打的樂聲抬出門,顧家親眾除了顧海一家,都鬆了口氣,謝天謝地終於平安無事的送走了…..
相比於新娘家的那種雖然喜慶但卻明顯帶著排斥憂傷的氣氛,新郎家可就真的是發自內心的歡喜熱鬧堪比過年。
伴著娶門親的歡喜的大嗓門,各執紅綢繡球一端的二位新人沿著地上長長的紅氈,在鼓樂喧天爆竹震耳眾人叫好的陪伴下,慢慢的進大門,進正堂,拜了信家的祖宗高堂,夫妻互拜三叩首,終於完成了繁複卻鄭重的儀式。
出去敬酒的信朝陽是被人攙著回來的,按理說沒人會在這時候煞風景的灌醉新郎,但架不住藥商們太高興了,管不住自己,紛紛表達對自己行中的拿下大藥師的第一英雄敬意,一來二去,等信家幾個少爺發現時,信朝陽已經腳步踉蹌了。
此時已經是月上柳梢頭,姑嫂等婦人已經散去,原本要服侍喝醉的新郎官完成最後掀蓋頭儀式的丫鬟婆子,也被信朝陽趕了出去。
外界的杯酒交錯歡笑聲被重重院落格擋,屋子裡格外的安靜,六根粗如兒臂的紅燭爆著輕響燃燒著,紅地毯,紅喜字,紅紗幔,紅燈籠,一切紅的那樣的熱烈。
信朝陽扶著桌角,靜靜的看著坐在大床上的顧十八娘,她整個人也被熱烈的紅色籠罩,醉眼看去,一切變得都是那樣的不真實。
他慢慢的走過去,慢慢的伸出手,慢慢的揭下了紅蓋頭。
燭光下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熟悉是眉眼,陌生的是那精緻的妝容。
所有女子一生的榮光都在這一刻綻放。
「怎麼哭成這樣….」信朝陽回過神,才發現顧十八娘面上淚水漣漣,他半矮下身子,以仰著頭的視角看著她。
十年了,十年了,十年前的今天她在一片喜慶中死去,十年後的今天,她在一片喜慶中活著……
再世為人,她就是想哭,一直想哭……
感受到他不同以往熱情毫不避諱的視線,顧十八娘更加害羞,側過頭忙擦淚,想說些話緩解一下緊張,卻又不知道說什麼,正躊躇間,覺得膝上一沉,信朝陽竟然趴過來。
「誰讓你喝那麼多」顧十八娘嚇了一跳,濃濃的酒意襲來便明白了。
這一句話說出口,那種微微的因身份變換而產生的尷尬便消失了,她伸出手,用力扶他起來斜靠在床上。
「去煮些醒酒湯…..」她說道,要去吩咐人,還未起身,就被閉著眼的信朝陽一把攬住腰肢,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跌入他的懷裡,沒容她羞意,下一刻就被吻住了唇,火熱的吻讓她天旋地轉的頭暈,幾乎窒息。
直到被憋得透不過氣捶打他,信朝陽才鬆開,看著臉已經紅成煮熟的大蝦的顧十八娘笑。
「醉了不許作怪」顧十八娘被他看的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只得故作惱怒的豎眉喝道。
「那要是沒醉,是不是就能作怪….」信朝陽笑道,眼中的醉意消失,也不是日常不溫不火洞察一切的清明淡定,而是從未有過熱情,只看的顧十八娘覺得自己熱的幾乎要融化。
「十八娘…讓為夫好好看一看…..」他伸手過來,用低低的卻是讓人渾身酥麻的聲音說道。
顧十八娘心裡想躲開,腳卻已經軟了。
紅紗幔垂下,遮擋了紅燭光,讓一切都變得朦朦朧朧,厚重的吉服一件一件落地,雪白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起令人心悸的粉紅。
除去最後一絲遮擋,伴著粗重的喘息聲,紅帳中兩具身軀終於貼合在一起,與那桌案上的瓠瓜葫蘆一般緊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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