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舞袖

「小姐說笑了,老奴忘了老夫人的囑咐,將最重要的給落家裡,白跑一趟,惹小姐生氣,該打」婦人笑道,一面再次輕輕打了下自己的臉,不待顧十八娘再說話,轉過身衝那四個僕婦擺手,「膽大包天的狗才,還不快來跟小姐賠罪」

隨著她的擺手,那四個僕婦站開,露出一張門板,上面趴著一個胖乎乎的婦人,此時正輕聲低吟。

「這不是陳媽媽嗎?」無錯不跳字。顧十八娘微微眯眼,落在那正抬起頭的婦人身上,「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面如金紙的陳媽媽早沒了當日那種養尊處優的氣勢,如同被抽去靈魂的傀儡一般,軟踏踏的趴在木板上。

聽見問,她掙扎著要起身,卻始終不得。

「扶她過來」婦人皺眉喝道,帶著幾分不耐煩。

旁邊的兩個僕婦立刻一左一右架起她,如同拉死狗般拽過來,扔在臺階下。

陳媽媽整個人面朝下跌在地上,因為雙手無力,沒有撐住,鼻頭磕在硬硬的石板上,眼淚和鼻血頓時都流出來,樣子悽慘不堪,就像她的人生一樣,從此後,便要永遠這樣悽慘不堪了,就在老侯夫人吩咐將她拖出去打板子那時開始,她知道自己掙下的半輩子榮華富貴體面地人生碎裂了,再沒有緊跟在侯府女主子身後那種威揚氣勢,再沒有其他僕婦小心敬畏,再沒有走出去高人一等的得意,有的只是無盡的屈辱與折磨。

她嗚嗚的哭起來,但就算是無盡的屈辱,能活著也是好的,所以她還要將主子吩咐的事做好。

「顧小姐,是老奴該死,聽了幾句閒言,攛掇郡主魯莽行事…..」陳媽媽嗚咽說道,一面將頭在地上撞得咚咚響。

這聲音迴盪在院子裡,只讓所有人都噤聲,顧家的僕婦們不用說了,陳媽媽在他們跟前的形象還猶似昨日,跟眼前的呈現的對比,帶來無比強烈的震撼,就連平陽侯府來的人,雖然早已知道這個結果,但親眼看到還是忍不住心悸。

「這是做?」顧十八娘皺眉,一面吩咐身旁的僕婦攙起陳媽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陳媽媽雖然稱不上我的師,但是教導我幾日禮儀…」

她說這話目光落在那婦人身上,神色漸漸冷肅,「你們這是,來打我臉的嗎?」無錯不跳字。

婦人大驚,忙躬身施禮。

「可不敢啊,小姐….」她忙忙說道,「這就是一個奴僕,哪能算您的老師,您可是抬舉她了….」

「顧湘不敢。」顧十八娘整容道,轉身向皇宮方向施禮,「聽郡主說,這是太后娘娘金口要其來教導顧湘禮儀,不管她是誰,是誰家的奴僕,那都是奉了太后的命,顧湘萬不敢褻瀆」

說著話她疾步而下,站定在陳媽媽身旁。

「方才顧湘竟然受陳媽媽如此大禮,乃是不忠不孝,請受顧湘一拜。」她整容說道,果真要拜下去。

陳媽媽噗通就從僕婦手裡又跪在地上。

「我的小姐,您就饒了老奴吧…」她渾身瑟瑟發抖喊道。

我的小姐,這是要唱哪一齣上一次還一副禮儀不通,百無禁忌,沒見識的模樣,這才一天,就又變得恪守禮節了

婦人抹了把冷汗,矮身過去死死托住顧十八孃的身形,不讓她真跪下去。

她們是來道歉的,可不是來讓人認錯自責的

「小姐,都是這老奴的錯,才讓郡主和小姐之間誤會…」婦人嚥了口水,只怕在節外生枝,忙忙的步入正題說道,「老夫人命杖責二十,又命送來任小姐驅使…..」

顧十八娘哦了聲,收正身子慢慢走回去幾步。

「小姐,您看,這原本是個誤會…」婦人看她神色在沉吟,鬆了口氣,忙緊跟過小心低聲說道,「您看,郡主和您又都是入東宮的,將來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鬧得這樣生分?傷了自己感情,也讓外人看笑話不是?小姐..您看這件事是不是咱們關起門來,自己解決?」

顧十八娘停下腳,抬起頭看著她笑了笑。

「話可不能這麼說..」她肅容道,「這可不是誤會這麼簡單的事….」

婦人愣了愣,「小姐,這還真是誤會,我們郡主…..」

「你們郡主難道不知道叫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嗎?」無錯不跳字。

「難道就因這奴僕幾句閒言,就可以非議官府藐視法度,就可以代替官府審訊與我嗎?」無錯不跳字。

「朝廷遴選充盈東宮之女,先由官府徹查出身,再有皇室親辨其行,最後由陛下親下詔書宣告,如此嚴格遴選層層嚴查,難道郡主認為自己比官府比朝廷比陛下還要明察秋毫嗎?」無錯不跳字。

「聽奴僕一言,是為不明;私問我清白,是為不敬;行不告父母,是為不孝;亂朝廷法度,是為不義…」

「如此不明不敬不孝不義之行,難道只是誤會,可以關起門一言蔽之的嗎?」無錯不跳字。

站在身旁的婦人,只覺得一片刀光劍影襲面而來,此等段數完全不是她能應對,張口瞪目,完全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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