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猛的禁軍一腳踢開屋門,場面讓湧進來的眾人愕然站住。
古凌雲半跪在地上,伸手抱著已然死去的董榮山。
「榮山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他滿面驚怒,聲嘶力竭的搖晃著懷裡的徒弟,「是誰?是誰害你」
「誰害他?」康老沉臉走入其中,看著七竅流血顯然中毒而亡的董榮山,「他是害人不成,自食惡果」
「你這話意思?」古凌雲抬起頭,面色愕然,眼中帶著微微的怒意。
「難道古老不明白我的意思嗎?」無錯不跳字。康老看著他,一雙眼似乎要穿透他的靈魂。
「康青閩你到底意思?」古凌雲大怒站起身來,厲聲說道。
他的徒弟們也都湧了過來,站在師父身後,對康老怒目相向。
而眾多面色驚怒的藥師則齊齊的圍住他們,罵的吵著要解藥的亂成一團。
「都給我閉嘴統統帶回去」禁軍首領大手一揮。
三天之後,一眾藥師從大牢裡放了出來,個個面色萎靡精神惶惶,但站在大牢外,看著熱鬧的街市,大家都重重的吐了出了口氣。
「事情總算是查明瞭,大家這驚也算是沒白受….洗去嫌疑。。」齊老抹了把皺巴巴的臉,衝大家說道,目光著重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古凌雲,衝他拱拱手。
古凌雲的臉色卻依舊很難看。
「有徒如此,臉面無存」他重重的說道。
事情查明瞭,全是董老爺收買兩個負責配藥的小廝,在幾塊乳香中動了手腳,雖然沒查出具體是何毒,但按照顧娘子所說的如法炮製,貓狗果然吐血而死。
動了手腳的乳香只針對顧十八娘,競鬥時用的一塊,以及煉油時放在她身旁散藥裡的那些,而董老爺顯然也是因為顧娘子最後的扔入鍋中的乳香毒身亡。
如果當時他不把此乳香放在顧十八孃的木棚,也許還不會是這個結局,可見害人既是害己啊。
董老爺與劉公以及顧娘子的宿怨藥師們也都知道了。
「沒想到他竟然如是心胸狹窄惡毒」眾藥師紛紛搖頭,深感其辱。
看古凌雲的眼神便多了幾分同情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雖然他這個做師傅並沒有參與,但有徒如此,師門受辱,想他古凌雲幾年內在藥界翻不了身了。
「小柳爺…」齊老又看向站在人後的柳款。
短短三天,他如同瞬間蒼老十年,鬚髮竟然點綴斑白。
「只要日後不熬煉膏方….」康老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
顧十八娘已經託王一章告訴他們,此毒以熱麻油為引,只要避開熱麻油便無害。
技缺一角難補全柳款抬頭大笑幾聲,眼中隱隱有淚閃爍,賊人已死,他滿腔恨意卻無從化解。
「大藥會,柳某今生絕不再踏足」他慢慢吐出幾個字,目光掃過眾人,「同行相忌,人心莫測,爭不如不見」
眾人聞言,面色皆是一片悽然,看著柳款拂袖而去。
自此後柳款棄膏丸藥技,潛心炮製生熟藥,自成一派名聲赫赫也算是禍中得福不提。
眾人再無心攀談,紛紛散去,這次大藥會真是驚心動魄,大家忙著趕快回去好好修養一下忽上忽下的心神。
「怪不得劉公他老人家從不參加聚會,避世而居…..」一個老藥師嘆氣說道。
「我還記得有一次舉辦大藥會,一眾十幾人堵住劉公要他前來,他老人家答應的好好的,結果當天人還是沒來,還送了一張金紙大字…」另一個藥師捻鬚說道,目光看向高遠的天空,追憶那陳年舊事,「你們,還記得上面寫的嗎?」無錯不跳字。
「修合無人見,存心有天知,我欲操此業,何須功名身…..」康老緩緩說道。
看來這隻怕是最後一次大藥會了…..眾人心內五味雜陳。
「此敗類畢竟是異數,諸位總不能因噎廢食,這世間善惡並存原本就是無可避免的,難不成就因為董榮山一個人,我所有藥師便都是嫉妒賢能的小人?」古凌雲沉聲說道。
這話也對,眾人默然一刻,情緒終於好轉,約定日後再見,便拱手告別。
夜色朦朦時,七八輛馬車緩緩停在一家小客棧外。
屏退伺候過洗漱的小廝,打發徒弟們去吃飯,古凌雲揉了揉肩在椅子上坐下,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這一次真是損失不小……」他低聲喃喃,對這桌子上啪啪燃燒帶起青煙的燭火微微失神,「也不知道那丫頭到底傷的多重……」
顧十八孃的似乎突然消失了,任誰也打聽不出來半點訊息,對於古凌雲來說,沒有訊息就意味著壞訊息,這丫頭應該是沒死。
損失了一個董老爺並兩個溶藥的高手,還有兩塊乳香…乳香當然不重要,重要的是乳香里加了的毒藥,當年機緣巧合從異域而得,此次失了,便再不可求。
「這該死的丫頭,等有機會要你死的很難看…..」古凌雲神情猙獰,輕聲喃喃的話格外的陰寒。
「只怕你沒有這個機會了…..」一個輕輕的微微沙啞的聲音陡然在門外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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