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年

書房裡只剩下信朝陽和信春芳二人,一陣靜默後,信朝陽嘆了口氣。

「你知道顧解元家曾經是何光景嗎?」無錯不跳字。他把玩這一方田黃石,似是漫不經心道。

信春芳點點頭,「解元早年喪父,家道凋零….」

他說著神色微悽,顧海家的事已經在學子們中流傳,跟自己極為相似,一般的幼年喪父,家境困頓,弱母求生,也許正是因為如此,解元公待他亦是幾分惜惜。

「為了撐起家業,扶母助兄進學,顧娘子以千金小姐之身拜師學藝製藥,操匠人之技,一腔心血只為家人,如今兄有所成,家業興旺,而竟有人要其兄母棄女求婦,此舉不也合了那句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獵狗烹,其心何其寒也…」信朝陽緩緩說道。

信春芳神色一凝,點了點頭,面上激憤之情更添了幾分,「解元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有妹如此,必當善護。」

「那你呢?」信朝陽忽的問道。

信春芳一愣,沒反應過來他這話意思,看眼前坐在白狐華裘椅墊上的信家未來的一代掌門人微微垂目,濃黑的眼睫擋住了他的眼神,只有一句淡淡的話飄入耳中。

「那…你會對她..好嗎?」無錯不跳字。

信春芳聞言一震,立刻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臉瞬時紅了。

「我…我….」他的聲音不由有些慌亂。

「不管是因為他的兄長還是別的…..」信朝陽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我..我..我會,我定會像其兄長般善護與她。」信春芳忍著熱辣辣的臉,咬牙說道。

這句話扔了出去,室內陷入一片靜謐。

「如此..甚好…」似乎過了很久,信朝陽的聲音才響起,「….等過了年,去託媒吧。」

說完這句話,他擺擺了手,信春芳會意,忙告退出去了。

厚厚的氈簾放下,將冰天雪地隔絕在外,信春芳被夾著雪的風一吹,發漲的頭腦才清醒過來,想起方才的話,臉頓時又紅了。

有高挑秀美穿著精美的婢女說笑而來,見他呆立在廊下,不由投來好奇的眼神。

信春芳回過神,抓起一旁的油布傘,逃也似的走開了。

年很快到了,入夜時分,伴著漫天飄落的雪花,家家戶戶的門外廊下院子裡都多點亮了幾盞紅燈籠,滿城燈火齊明,無數爆竹聲響,好一派喜慶。

顧十八娘站在正堂廊下,看著面前歡喜滿面穿梭來往的丫鬟僕婦,抬著桌椅的小廝家院,院子裡飛舞的雪片被懸掛的大紅燈籠染上一片豔紅,她的臉也被廊下的燈照的暈紅。

「又一年過去了….」她抬頭望天,「建元七年到了…..」

不管這一年過的怎樣波折,但娘和哥哥總是平安過去了。

「十八娘,快進來。」曹氏在內喚她。

酒過三巡,一家三口的臉上都添了幾分春意。

「你們聽好了,我的上聯是….」顧海舉著筷子做筆書寫狀,「…大丈夫何患無妻…」

曹氏和顧十八娘忍不住笑出聲,身後的侍立的丫鬟們也掩嘴笑。

「那我對下聯…」顧十八娘微微一歪頭,笑道,「..小女子不懼無夫…」

「橫批是,」曹氏端起酒杯,望著分坐兩側的兒子女兒,「寵辱不驚。」

「哎呀,娘,你也會做橫批啊?」顧十八娘笑道。

「怎麼,你以為你母親我只會哭啊?」曹氏似嗔非嗔的看了女兒一眼,將酒一飲而盡。

滿屋子人都笑了起來,顧十八娘忙伸手拿下她的酒杯,「娘,你可不能再喝了,要不然明日祭祖就起不來了….」

而此時顧族的梅林裡,幽香與碎雪相伴,夜空裡偶爾炸亮的爆竹給漆黑的梅林點綴一點星火。

梅林的最深處,一個少年躺在山石上,黑裘大衣在晶瑩的雪地上似是開出妖豔的花朵。

他仰望夜空,任雪片飄落,在白淨的臉上綴滿點點碎晶。

一枝紅梅在他手中綻放,近處一串爆竹在空中炸響,紅耀半邊天空,他舉起手,用紅梅遮擋著雙眼,似是要隔絕這突然的明亮。

他遮擋住了雙眼,卻擋不住隨風而來的歡笑。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少年忽的亮聲長歌,他的聲音清冷尖銳,越唱聲音越大,似是要蓋過四周的喧囂,幾句詩詞,反覆吟唱,伴著梅花的冷香縈繞著梅林上空,帶著說不盡的孤獨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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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開會,沒檢查,有錯字告我,我回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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