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水有點深
很多事情只有親身經歷過才知道其中的難處,投資搞深加工是國家支援的專案,孫若蘭上面又有人,當地政府沒什麼好卡的,自然是一路綠燈,現在都有綠色通道,醫院有綠色通道,政府辦事也有綠色通道,不過該蓋的章還是少不了,只是有公務人員替你去辦掉而已,這麼大的事情,過十多道關卡是正常,哪個環節沒打點好都有可能出問題,儘管由孫若蘭父親老戰友的手下,方南某位常委的親自督促招呼,最終還是被卡了下來,卡的理由莫名其妙,李成有犯罪前科,不能在涉及高技術及稀缺資源行業的企事業單位任主要職位或持股。
孫若蘭的法律顧問翻了翻條文,在民法某處昏暗的角落裡發現了這麼一條,只不過多了幾個字,‘原則上’不能任主要職位或持股。
而這個意見是發改委出具的,發改委管這種事情,用劉泰陽的話來說,「這不是狗拿耗子,這是替狗拿耗子,管的也太寬了。」
「我翻過條例,還有本省的一些檔案,說法都是原則上不能擔任,沒有說一定不可以,有沒有這個原則上差別太大了,我們可以請方南縣委或招商局出面,提起行政複議。」老律師姓許,五十多歲,頭髮斑白,孫若蘭當初聘他做法律顧問,就是看中他的耐心和仔細慎重,負責人,這可是老一輩人的優點,當然許律師也有他的缺點,正直的近於迂腐,以至於這麼明顯的‘莫須有’都看不出來。
「許老師,」看許律師有點著急,孫若蘭溫言道,許律師當過大學老師。因此孫若蘭這樣稱呼他,「您還是先回東州吧,也快過年了,這些合同看好沒問題,您就沒事了。其它的我們來辦。」
「這個簡單,我退股就是了,或者,以別人的名義進來持股。諾,楊子,哦,你不行,你跟我一個路數,泰陽哥,你來當這個股東。」李成說道。
「別,我年紀比你大這麼多。死地肯定比你早,到時候遺產繼承稅都不得了,」劉泰陽笑道,「再說了,這種事。你就不怕我坑你啊。你還是跟小薇去打個結婚證,她可是清白人家。」
「就算小薇來也沒用,我們讓人給盯上了,」孫若蘭打了個電話給熟人。問了問情況,回頭道,「人家放出話來,要請老葉吃飯。」
「那人是誰?」葉聽雨忙問道。
「宋炎磊,也是個礦老闆,其它的沒問道估計那拜帖明兒就到。」孫若蘭道。
「糟糕,風聲漏出去了,」葉聽雨恍然大悟。說道,「上次打給縣裡頭的可行性報告上面,加工立項用的是我名字,我是高工麼,當時也就圖個省錢,沒想到讓他們留意上了。」
見眾人都看著自己,葉聽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宋炎磊是老熟人。以前我當礦長的時候他當副礦長。當初要不是他我也不會進去。」
官不在大,在於實權。小單位的一把手,常比高好幾個級別的大單位地副手實惠得多,所以官場上副的都急著轉正,正的要挪窩得左掂量右掂量,很多時候旁人看起來是升官的美事,實際上是打入冷宮,所謂寧為雞頭不為鳳尾就是這個意思,但鳳尾好做雞頭難當,葉聽雨當年可是一大雞頭,覷他那位置的人多了去了,這宋炎磊是第一副書記,首當其衝,面上和和氣氣,底下使絆子的事沒少幹,葉聽雨也是年少得志,貪多務得,幾個副職沒了油水,搞的天怨人怒,因此才有了牢獄之災。
「老領導!咱們可是有好些年頭沒見過了,怎麼來了方南也不找我,你可真不夠意思。」宋炎磊熱情地大笑,他留了副絡腮鬍子,眼寬鼻高,膚色略黑,一副豪爽模樣,氣質外貌和葉聽雨截然是兩個極端,初次見面的人只道他是張飛李逵一般地人物,卻不知此人心機深沉的很,葉大礦長的倒下就是他和他背後的家族勢力一手促成。這事情不是秘密,宋炎磊明知道葉聽雨也知道,卻還敢請客吃飯,李成心想這人厚黑的道行夠高地。
葉聽雨也不是省油的燈,臉上掛著舊友重逢的笑容,真誠的差點沒眼淚汪汪,「宋老闆現在好大地事業,當初放著礦長不當下海,很多人想不通,現在看起來就數你混的好哇!」
方南毗鄰廣東,飲食也帶著點粵菜風味,李成看著眼前一碗粥,楞了半天沒喝下去,粥裡有一團殷紅的血,聞起來有股腥味明顯是活血,只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
「這是鳥血粥,補腎壯陽的好東西,用的是畫眉鳥。」葉聽雨跟李成介紹到。